# Vol.03 不出海等死，出海找死吗？ 十分吸引 · 2024-10-15 本期节目讨论中国企业出海的机遇与挑战。嘉宾王威与石磊剖析了从联想收购IBM、吉利收购沃尔沃到福耀玻璃全球化等成功案例，指出当前出海已从资本输出转向产业链和商业模式输出。面对逆全球化与贸易壁垒，节目梳理了三种出海模式及风险，并探讨了一带一路带来的投资机会，强调出海需系统化布局和长期耐心。 ## Key moments - **[0:00] 序** - [2:31] 王威提出两难境地：“出海是找死，不出海是等死。” - **[2:55] 分类** - [4:28] 王威把出海分为三类：投资并购出海、直接出海和产品出海。 - [8:28] 石磊指出2023年中国非金融类对外投资企业数增长23%，金额增长11.4%，金融机构境外贷款余额增速超50%。 - [10:48] 王威对比中国两代出海：以前是资本输出获取资源技术，现在是输出中国产品和中国理念。 - **[11:17] 变迁** - [12:42] 王威称联想收购IBM是中国企业出海最成功的案例之一：从蛇吞象到全球PC霸主，收入从30亿增至4000多亿。 - [18:41] 王威比喻并购如结婚：“结婚那天一切才刚刚开始，关键后面日子过得好不好。” - [19:03] 王威讲述吉利收购沃尔沃：从穷小子娶白富美，到整合5-8年实现共赢，吉利品质颠覆认知。 - **[21:53] 新浪潮** - [23:28] 王威指出：互联网企业的出海本质是中国供应链和整体经济的出海，依托全产业链生产能力和效率。 - **[25:34] 变局** - [25:34] 石磊形容当前国际秩序：一半是海水（与欧美日竞争摩擦），一半是火焰（一带一路等市场旺盛需求）。 - [26:19] Q: 敏姐问欧美和一带一路市场体量能否相提并论？ A: 石磊回答欧美存量大利润率高但增速低，一带一路增速快但支付能力有限。 - [27:28] 石磊强调：当前宏观不确定性是风险，但结构性机会确定性很强，是收益来源。 - [29:22] 石磊指出：2018年以来，中国在全球的实物流量和贸易量占比不断提升，贸易战中中国是赢家。 - [30:46] 敏姐与王威讨论：中国人擅长从1到100，不擅长从0到1，因西方主导标准和规则。 - **[34:40] 福耀** - [34:40] 石磊解析福耀玻璃：A股十年大牛股，股价涨680%，全球汽车玻璃份额34%，成功出海实现成本控制与市场集中度提升。 - [39:59] 石磊分析福耀玻璃的重资产商业模式：虽然不性感，但护城河深，市场给出了4倍市净率的估值。 - [42:01] Q: 敏姐问福耀玻璃做对了什么？ A: 石磊回答：针对成本控制和市场集中度，并解决了关税壁垒，系统化打法。 - [44:01] 王威提醒：成功的出海需要花5-10年时间整合，企业必须有耐心和充分的准备。 - [45:48] Q: 敏姐问有没有失败案例？ A: 王威回答：常见问题包括资产有问题被坑、买贵了、整合不力。 - **[45:51] 陷阱** - [48:51] 王威讲述武矿收购澳洲Ozmineral故事：因矿场靠近军事基地被要求剥离核心资产，经旷日持久谈判后完成收购。 - **[53:24] 决策** - [53:36] Q: 敏姐问如何决策要不要出海及怎么出？ A: 王威建议：已获领先地位的企业更适合，在细分行业做到前三可考虑出海。 - **[54:54] 投资** - [55:05] 敏姐以日本为例：失落的30年中，制造业出海板块增长了39%，海外收入成为日经指数主要增量。 - [58:34] 石磊预测：出海改变全球产业链底层规则，相关资产面临重定价，未来可能带来10倍以上的投资收益。 - [59:22] 石磊举例：水泥设备央企出海转做生产性服务，利润率提升10倍；电表公司在电网覆盖低国家替换昂贵设备，爆发增长。 - [1:01:46] Q: 敏姐问中国出海是否在建立新标准？ A: 石磊确认：中国正在主导新建生态，产生新标准，并影响人民币国际化。 - [1:03:04] Q: 敏姐问普通投资者如何投资制造业出海机会？ A: 石磊建议：不要用有色眼镜，把握行业本质和局势变化，长期持有，很多股票创新高。 - **[1:06:07] 结语** - [1:06:20] 王威最后忠告：“风险是底线”，出海要谨慎评估，不要陷入固化思维。 ## Speakers - **敏姐** (host) - **石磊** (host) - **王威** (guest) ## Topics 行业分析, 宏观经济 ## Mentioned IBM (company), 华为 (company), 吉利 (company), 小米 (company), 拼多多 (company), 沃尔沃 (company), 福耀玻璃 (company), 联想 (company), TikTok (product), 徐英 (product), 特穆 (product), 速卖通 (product), 黑神话：悟空 (product) ## Transcript ### 序 **敏姐** [0:01] 大家好 ， 欢迎收听 《 十分吸引 》， 这是一档由吸引子出品的财经播客 。 **石磊** [0:07] 我是石磊 。 **敏姐** [0:08] 我是敏 - 姐 。 **石磊** [0:08] 我们致力于在新秩序下找到新定位 。 **敏姐** [0:11] 我们关心宏大叙事 ， 更关心具体的人。 大家好 ， 欢迎收听 《 十分吸引 》， 这期我们聊聊出海 。 我是敏 - 姐 。 **石磊** [0:21] 我是石磊 。 **敏姐** [0:22] 我们今天请到的嘉宾还是王威 ， 上期我们一起讨论过一级市场的发展问题 。他还曾经主导过多起大型海外投资并购案 ， 所以对海外出海深有研究 。 **王威** [0:33] 大家好 ， 我是小威 。 谢谢敏 - 姐 ， 谢谢各位听众 。 **敏姐** [0:36] 欢迎小威 。 这两年有一个话题可真热啊 ， 那就是出海 。 像媒体喜欢讲出海 ， 客户也关注出海 ， 我发现很多播客节目也都纷纷在讨论出海 。 如果大家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话 ， 请在评论区跟我们互动 。 如果喜欢我们的节目 ，也请关注 、 点赞 、 转发 ， 支持一下我们这个刚刚更新了 3 期的新节目 ， 让我们更有动力走下去 。 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节目吧 。 在出海的叙事当中， 大家可能看到的更多都是成功的案例 。 比如说像拼多多 ， 今年的半年报就非常亮眼 ， 上半年 600 亿的净利润 ， 相当于 2 个半阿里 、3 个京东 。 那么拼多多的业绩大幅攀升 ， 肯定是有很多原因的 。 它们一定是做对了很多事情 ，但是其中有一个原因确实无法忽略 ， 那就是拼多多的海外扩张 。 自从去年 9 月份上线以来 ， 拼多多的跨境电商平台 " 特穆 " 现在已经进入了 39 个国家和地区 ， 覆盖了亚洲 、 欧洲 、 北美 、 南美和大洋洲 。 今年上半年的销售额就达到了 200 亿美元 ， 超过了 2023 年全年的 180 亿美元 。 可以讲 ， 拼多多在海外简直是杀疯了 ， 阿里看了沉默 ， 京东看了流泪 。 尤其是在这两年国内市场不太景气的情况下， 很多企业呢也都一直在寻求出海的路径 。 就像美团卷到了香港 ， 徐尔思在新加坡教奥数 ，TikTok 跟美国政府 battle， 新能源车去中东找机会 ， 娇妻霸总短剧出海东南亚 。 还有像奶茶店 " 蜜雪冰城 " 已经在 11 个国家开了 5000 多家门店 ，但似乎这个海也并非一片蓝海 。 像 10 年前出海的小米 ， 第一站选择了印度 ， 去年就被冻结了 48 个亿 ，不知道这个钱现在怎么样了 。 所以说 ， 出海这个破天的富贵 ，也不是谁想接就能接得住的 。 那么我们今天也想跟两位大佬聊一聊 ， 企业出海到底是背水一战的突围 ， 还是危机四伏的陷阱 。 **王威** [2:31] 我是觉得呢 ， 现在对于很多企业而言呢 ， 出海和不出海呢已经陷入了一个所谓的两难境地 。 叫出海是找死 ，不出海呢是等死 。 所以呢 ， 不同的企业选择的不一样 。 像我看到的很多案例呢 ， 就是与其等死 ，不如自己主动出海去找死 。 但是找死呢 ， 可能真的最后就变成找死了 。 因为很多企业呢 ，其实对于出海的认知是不足的 ， 然后呢 ， 准备呢就更不足 。 ### 分类 **敏姐** [2:55] 所以我们今天也想聊一聊 ， 到底怎么提升认知 ， 做好充分的准备 ，不是找死也不是等死 。 那么我想先请问两位 ， 大家都在说出海出海 ， 这个出海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 具体有哪些 ？ 我先讲一下我查到的资料 。 我查了一些资料 ， 说现在出海大概有三种模式 。 第一种是去海外寻找资料 ， 比如说国内的家电产业 、 光伏 、 新能源车等等。 第二个呢 ，是供应链出海 ， 就是到海外建厂 ， 比如说我们的汽车零部件啊 、 电子产业链 。 第三就是商业模式出海 ， 像我们国内很成熟的电商 、 游戏 、 社交软件等等。 基本上我查到的就是这三种模式 。 **王威** [3:35] 从我的角度呢 ， 我并不是这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 因为中国企业呢 ， 早就有出海的经历 。 你往前回溯呢 ， 从上世纪的 90 年代末 、2000 年初开始 ， 一直到疫情之前 ， 出海和中国企业的海外投资呢是一直不断在发生的 。 尤其是从 2009 年到 2017 年这一个大的周期啊 ，其实是很多企业都在做出海的事情 。 只是呢 ， 那个周期呢 ， 更多的企业呢是在出海做投资并购的事情 。 那么我们看到呢 ， 现在新的这一轮出海呢 ， 首先它的特点是集中在了互联网企业啊 ，以互联网企业打头阵的 。 就像刚才敏 - 姐说的 ， 像拼多多呀 、TikTok 这种 ， 它代表一类 。 还有呢 ， 就是像我们相对比较有优势的 ， 像新能源产业 。 但是背后呢 ，其实我觉得它反映的呢 ， 都是中国企业在走出去 。 只是这个时代和上一个时代的特点呢略有不同 。 我会把出海呢分为三类 。 第一类呢 ，是大家比较熟知的投资并购出海 ，是依靠投资并购走向全球的 ， 把业务做到全球 。 第二类呢 ，是直接出海 。 直接出海呢 ， 就是刚才你说的这几种 ， 比如还有小米的业务去印度啊 、 传音的业务去非洲啊 ，以及拼多多在美国这种 。 第三类呢 ，是产品出海 。 所谓的产品出海呢 ，其实是一种比较原始的出海方式 ， 就是把产品卖出去了 。 但是近期呢 ，其实也有类似的案例 ， 比如说我们看到的 《 黑神话 ： 悟空 》 啊 ， 这是近期比较火的游戏了 ， 它也是走向全世界的 。 但是这个行业呢 ， 它具备一定特殊性 ， 它不需要跑到线下去生产什么东西 ， 只要把产品在线上卖就可以了 。 然后在各个不同的市场进行本地化的宣传 ， 它没有必要非要去不同的国家去建个工作室或者建销售团队 。 但是如果我们回溯 10 年、20 年以前传统企业的话 ， 它的生产是在国内的 ， 它的海外销售怎么解决呢 ？ 它要么通过代理 ， 要么去自己去销售 。 但是很多时候呢 ， 作为那个时候的中国企业 ， 它对海外的市场并不熟悉 ， 所以它不可能自己跑到海外去自建销售团队 ， 自己去铺市场 。 所以大部分是通过海外代理的方式去拓展海外业务的 。 所以我管这个东西叫半步出海 。 这个半步出海的概念呢 ， 核心还是通过贸易的形式实现的出海 。 **敏姐** [5:52] 那我理解小威刚才讲的三类出海的分类呢 ， 第一类是资本出海 ， 比如说在上个十年， 像联想收购 IBM、 中化收购仙政达这些案例 。 第二类呢 ， 就是业务出海 ， 就像小米啊 ，在海外设厂 。 第三类呢 ， 就是产品出海 ，有点更类似于出口 ， 可不可以这么理解 ？ **王威** [6:12] 可以这么理解 。 联想收购 IBM 的个人 PC 呢 ，其实要更早了 。 它是中国刚刚加入 WTO 是 2004 年左右的事情 ， 那是还要更早一个时代 。 中国企业出海大规模的做投资并购是 2009 年到 2017 年， 这算我觉得最大的一个大时代了 。 因为里面有很多耳熟能详的这种收购案 ，其实都是那个时候的 。 比如吉利收购沃尔沃 ， 中化收购仙政达啊 ， 中海油收购尼克森啊 ， 美的收购酷卡啊 ， 包括腾讯收购那个游戏公司 Supersell， 都是这个时期发生的 。 **敏姐** [6:43] 为什么那个时期特别多呢 ？ **王威** [6:44] 一个是我认为中国企业已经到了强大到可以走出去的 、 具备走出去的能力和实力的时候了 。 第二个呢 ，是中国经济的整体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啊 。 所以呢 ， 这一个是国力 ， 一个是企业的自身实力相结合的 。 那么与此同时呢 ， 还有国家政策的支持 ， 这三者我觉得缺一不可 。 **敏姐** [7:06] 那为什么后来 17 年之后， 这样的并购又少了呢 ？ **王威** [7:10] 一个呢 ， 我认为是主要是疫情的原因造成的 。 第二个呢 ， 就是宏观环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 因为以前呢 ， 全球的任何一个国家 ， 大家说的都是啥呢 ？ 都是全球化 ， 对吧 ？ 没有人不认可全球化这个概念 。 但从特朗普上台之后呢 ， 美国政府呢 ， 首先把车头就调转了 。 它要开始美国利益至上， 全球呢 ， 民粹主义盛行 ， 就开始逆全球化的一轮趋势 。 所以这轮大潮呢 ，也随之就逐步的消退了 。 为什么 ？ 因为国际化是要企业能够走出去的一个大的宏观背景 。 就是首先我从中国去到外国一个地方 ， 那外国它是要欢迎我的 ，而不是把我挡在门外， 对吧 ？ 不是设很高的壁垒 。 那原来呢 ，在上一个周期呢 ， 看到虽然贸易摩擦也是存在的 ，但是总体的宏观环境还是友好的 。 但是其实疫情前已经这个苗头已经开始了 。 中美贸易战也好 ， 科技战也好 ， 贸易壁垒也好 ， 民粹主义也好 ，其实都是不利于全球化的 。 **敏姐** [8:08] 嗯 ， 明白了 。 **石磊** [8:09] 刚才小威同学呢 ，是从企业的视角去看了一下过去的几十年中国企业的出海 。 那么我作为一个投资者的视角 ， 我的感受呢 ，是在 2018 年中美贸易战开打之后， 出海的问题就成为了一个热点 ，并且在 2022 年之后， 就是疫情之后呢 ， 这个热点呢在加速 。 那么 2023 年呢 ， 实际上在二级市场的投资里面 ， 已经成为一个明星的热点 。 当然既有人把它叫一带一路 ，有人把它叫做出海 。 到现在呢 ， 我觉得出海是一个更好的主题 ， 比一带一路概括性更高一些 。 那从数据上来看呢 ，2023 年整个中国的非金融类的对外投资企业数增长了 23%， 金额增长了 11.4%。 这是商务部的这个 ， 我们说企业出海 。 然后第二 ，其实金融机构呢 ，也在配套的资金在出海 。 我们看到截止到 2024 年 8 月 ， 中国金融机构在境外的贷款余额已经超过了 1.85 万亿 ， 比 2021 年末上升了 1.1 万亿 ，而且年同比增速超过 50%。 那与此同时， 我们对比一下境内的人民币贷款增速 ， 实际上已经从 2023 年上半年只有 12%， 下降到了 2024 年 8 月份的 8.3%。 也就是说 ， 对内的境内的人民币贷款其实是不断下降的 ，但是在境外的贷款增速超过了 50%。 我们的配套资金增速非常的快 。 **敏姐** [9:29] 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 ， 中国金融机构在境外的贷款也是贷给中资企业的 ？ **石磊** [9:34] 对 ， 这个口径是因为中国的金融机构在境外的贷款余额啊 ， 人民币的余额啊 ， 所以大部分都是中资企业在境外的 ， 和中国的金融机构在境外的分支机构发生的这个贷款的联系 。 **敏姐** [9:47] 哦 ， 那就很像在境内资产负债表缩表 ，在境外再扩表 。 **石磊** [9:52] 我的感受啊 ， 企业数量 、 企业的金额 ， 然后呢 ， 我们的资金也在出海 。 但是这一次的出海潮 ， 实际上跟 10 年前的已经完全不同了 。 它底层的驱动发生了变化 ，因为我看到更多的是在扩张海外市场 ， 直接要面对国外的消费者 。 而过去呢 ， 更多的是通过收购啊 、 兼并啊 ， 去获取一些资源啊 、 技术啊 ， 当然有的是直接获取了别人的这个市场啊 ， 或者有降低劳动力成本的诉求 。 那么现在这一轮 ，其实是我们的企业比较强势的 ， 我们的产品力是比较强势的 。 所以最近的这一批 ，是中国企业本身比较强势的在海外扩张市场 。 所以这个模式的底层跟 10 年前是完全不同的 。 **王威** [10:34] 那个时代呢 ， 我觉得可能更重要的是说 ， 是一个资本输出的时代 。 它有点像日本的大概八九十年代 ， 就突然间是日本国力强盛了 ， 日本企业有钱了 ， 然后它开启了在海外的这种买买买的这么一种过程 。 我觉得那个这更像是日本的企业那个年代和中国的上一个时代的逻辑呢 ，也不完全一样 。 那中国的上一个时代呢 ， 应该说更多的是去获取优势的产品 、 产能 、 资源以及技术 。 但是更像呢 ，是整体的是一个资本输出的这么一个过程 。 因为其实你可以看到 ， 这个周期也是伴随着人民币的一个强势 ， 持续不断的升值的一个趋势 。 现在这个时代呢 ， 更多的我理解输出的是中国的产品和中国的理念 。 ### 变迁 **敏姐** [11:17] 那我们接着石磊跟小威已经提到了 ， 中国出海模式发展也发生了一些变迁 。 我也找了一些资料 ， 观察中国企业出海的变迁史 ， 大概分为四个阶段啊 。 第一段呢 ， 就是 01 年之后中国加入 WTO，是走出去大批企业亮相海外 。 第二个阶段呢 ，是 08 年之后兴起了跨国并购 ， 就刚才小威说的那些并购案的发生 。 第三个阶段呢 ，是 13 年之后国家提出的一带一路 。 第四个阶段呢 ，是 18 年之后电商的崛起 ， 再次掀起了出海的浪潮 。 接下来我们可能这段也要重点的做一个讨论 。 像第一个阶段 ，在 01 年之后， 中国加入了 WTO 之后呢 ， 就把走出去的战略提升到国家战略 ， 大批的企业也亮相海外 。 当时好像出海的是以制造业啊 、 贸易为主的中国企业 ， 凭借中国的劳动力优势和制造业基础设施这些竞争力 ， 走出国门参与全球竞争 ， 崛起为世界工厂 。 **王威** [12:16] 这个时期呢 ， 可能对于很多现在的听众来说 ， 可能比较古早了 。 但是呢 ， 这个时期呢 ， 中国刚刚加入 WTO 嘛 ， 然后海外新世界对于我们来说还很新奇 ， 中国人还不太理解全球化到底意味着什么 ， 中国企业出去了之后能干点什么啊 。 但是这个时期呢 ，其实有一个非常典型的并购案例啊 ， 应该是闪耀整个那个年代的 。 因为提起那个年代 ， 可能大家首先想到的肯定就是这个案例 。 那这个案例就是联想收购 IBM 的个人 PC 业务 。 这个事呢 ，是发生在 2004 年的联想 ， 当时呢 ， 斥资了 12.5 亿美金收购了 IBM 的个人 PC 业务 。 因为 IBM 有很多业务啊 ，其实它有什么服务器业务啊 ， 然后还有其他的这种 IT 工程业务 。 当时呢 ， 联想收购的是 PC 业务 ， 应该说呢 ， 开创了中国企业海外并购的一个先河 。在联想之前呢 ， 非常少有中国企业呢出海并购 。 那么联想这个案例的诞生呢 ，也是得益于刚才说的中国加入了 WTO 这样一个宏观的背景 。 那么中国以及中国的企业呢 ， 都积极的参与到了全球化的这么一个布局当中 。 联想呢 ，也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 。 那么彼时的联想是个什么状态呢 ？ 它刚刚拿下了国内 PC 市场份额的第一名。 但是尽管如此呢 ， 它的地位是不是就很牢固呢 ？ 也不见得啊 。 国内市场呢 ， 还是群雄过去 。 国内品牌呢 ，有同方 、 紫光 ， 还有方正等等。 那么国外品牌呢 ，有我们比较熟悉的 IBM、 戴尔 、 惠普 ， 还有台湾品牌华硕 、 宏碁等等。 跟他们对比呢 ，也不是特别明显 。 它呢 ， 肯定是希望在稳固国内这种市场的同时呢 ， 想在国际市场寻求一些突破 。 毕竟呢 ， 像笔记本电脑呢 ， 它用的操作系统也好 ， 芯片也好 ， 这些核心要素呢 ，其实都是在美国手里的 。 那么去向上并购呢 ， 能够获取一些核心资源以及技术吧 ， 同时能够呢 ， 通过国际化的方式呢 ， 实现一定程度上的快速发展 。 这应该是它当时的主要诉求 。 你回想一下啊 ， 跟我们现在这些企业去出海的这个背景是有点像的 。 因为现在很多企业说的都是说 ， 哎呀 ，在国内卷卷不动了 ， 对吧 ？ 所以呢 ， 想通过另辟蹊径出海的方式去解决自身发展的问题 。 当时呢 ， 联想的销售大概是 30 亿美金 ，IBM 的当时的 PC 业务大概是 90 亿美元 ， 差距呢 ， 还是还是非常大的 。 所以这个并购呢 ， 一直市场上都管它叫蛇吞象的业务 。 那么两个公司加一块 ， 大概能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地位呢 ？ 大概是全球第三 ， 应该是仅次于戴尔和惠普 。此外呢 ， 这里边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背景 ，其实你联想光想买 IBM 呢 ， 这只是一个想法 。 关键是 IBM 它卖不卖啊 ？ 如果对于 IBM 来说 ， 这块业务不卖 ， 你也是买不成的 。 这里边另外一个重要背景是什么呢 ？ 就是当时 IBM 的 CEO 是叫彭明胜 ， 应该是刚刚上任没多长时间 。他觉得 PC 业务的利润呢 ，不怎么好 ， 一直处于一个下滑的状态 。他认为呢 ，IBM 的本质呢 ， 应该做一家技术公司啊 ， 所以必须得专注 ， 还得做轻 。 同时呢 ， 核心应该是 2B 业务 ，不是 2C 业务 。 所以呢 ，他决定要把这些不符合刚才所说的标准的业务都分拆掉 。 那么第一个呢 ， 就是 PC 业务 。 所以呢 ， 联想才有机会去收购 IBM 的 PC 业务 。 对于联想而言呢 ， 收购 IBM 的操作呢 ， 无疑是非常成功的 。 你回头看 ， 它也是中国历史上最成功的几个案例之一 。 因为当年的联想 ， 它只是国内众多 PC 厂商之一 ， 虽然它是领头羊 ，但是它的领先优势也不是特别稳固 。 第二个呢 ， 当时它的销售额是 30 亿美金 ， 今天的联想大概有 4,000 多亿的销售收入啊 ，而且是全球 PC 行业的霸主地位 ， 已经领先于惠普和戴尔了 。 所以它的行业地位也好 ， 规模也好 ， 都完全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其实当时收购结束的时候呢 ， 市场上还是有很多非议的 。 第一个非议就是这是个蛇吞象的业务 ， 它能不能吃下来 ， 它吃下来之后会不会消化不良 。 第二个呢 ， 就是质疑这个并购呢 ， 它的价值值不值联想出那个钱 。 第三个呢 ， 就是联想它买下来之后能不能成功的整合 。 到今天来看呢 ， 联想的整合呢 ， 做的是非常好的 。 它一方面呢 ， 充分的发挥了 IBM 的价值 ， 第二个呢 ，也把自己的业务和 IBM 的业务能够有机的结合在一起 。 那么确实实现了当初想制定的快速发展的目标和战略的意图 。 **敏姐** [16:43] 嗯 ， 这个案例我也记得 ， 那个时候非常的著名 ， 联想就是蛇吞象嘛 。 而且当时给我的感受就有点像在奥运会拿了金牌一样 ， 好像就感觉很光荣能够收购 IBM 这种老牌企业 ，而且是中国的企业去收购它们 。 **王威** [17:02] 对 。 **敏姐** [17:03] 现在看来确实不光是象征意义 ， 更有经济上的一个意义 ，也是蛮好的 。 **王威** [17:08] 对 ，是的 。 **敏姐** [17:09] 刚才讲完第一个阶段啊 ， 我们接下来来到 08 年第二个阶段 。 这个时候也是美国金融危机的时候 ， 国内呢 ，也兴起了跨国并购 ， 中国的品牌也加速了出海 。 因为那个时候国外的企业虽然有先进的技术和资源 ，但是经营上也遇到了一些问题 ， 要么就是增长有限 ， 要么就是希望获得中国的市场 。 中国的企业也是为了获取核心技术 ，而且是希望用最小的代价和最高的确定性实现国际化 。 这些企业就开始用跨国并购的方式快速进入了海外市场 。 另外那些年还有一个趋势 ， 呃 ， 随着刘易斯拐点 ， 我们之前节目也说过 ， 中国的人力成本在提高 ， 特别是东南沿海的人力 、 土地这些要素价格在持续上涨 ， 劳动密集型产业就开始向海外成本更低的市场转移 。 所以当时也是发生了一些并购啊和一些向海外设厂业务 。 **王威** [18:03] 对 ， 应该说这个阶段呢 ， 就是刚才我说的中国企业出海的一个大时代 。 这个阶段的并购案例呢 ，其实是最多的 。 我刚才提到的案例呢 ， 绝大多数都是这个时代产生的案例 。 我个人认为呢 ， 最成功和最值得讲的呢 ， 应该呃 ， 还是吉利收购沃尔沃的案例 ， 和联想那个案例一样 ，是中国企业并购历史上最成功的案例之一 。 那么它这个案例呢 ， 和联想那个案例都有一个共同点 ，也是大家很容易忽略的 ， 呃 ， 就是整合 。 包括刚才敏姐说的 ， 大家都很关注当时联想蛇吞象 ， 然后感觉属于民族荣耀 。其实我很喜欢把并购呢比喻成结婚 ， 刚才说他这俩人成功结婚了 ， 大家都很关注 。 一对情侣呢 ， 领证结婚那天 ， 人人都会为他送出祝福 ， 希望他们过得好 。 但是各大家往往关注点呢 ， 更多的集中在了结婚这件事 ，但是很少有人关注结婚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 后面日子过得好不好 。 但其实呢 ， 结婚那一天一切才刚刚开始 ， 结婚领证根本不重要 ， 关键是后面的日子能不能过得好 ，其实才是最重要的 。 对于并购来说也是一样 ， 如果双方的业务不能成功的整合在一起 ， 没有办法实现当初预定的战略目标和协同价值 ， 那并购的意义就非常非常有限 。 那么 2010 年呢 ， 吉利出资 18 亿美元收购了沃尔沃的乘用车业务 。 那么沃尔沃呢 ，其实它也有很多业务 ， 乘用车业务只是其中之一 ， 它有重卡业务 ， 还有工程机械业务 。 重卡业务 、 工程机械业务呢 ， 现在都还是它自己的业务 。 那么乘用车业务其实也不是从沃尔沃手里买过来 ， 它是从福特手里买过来的 。 那沃尔沃已经先把这东西呢 ， 卖给了福特 ， 所以它是过了一手的 。 福特拿过来之后呢 ，其实对沃尔沃乘用车的这个业务呢 ， 整合并不是太成功 ， 业务还是持续的亏损 。 所以呢 ， 拿了几年它不得已还是要再卖出来 。 吉利收购沃尔沃最大的亮点 ， 我认为就是非常成功的将两者整合 。 这桩并购案呢 ，其实也是被誉为蛇吞象 。 而且呢 ， 跟联想那个案例不同的是呢 ， 李书福呢 ，在汽车行业所处的地位和联想当年在 PC 行业所处的地位是完全不一样的 。 当时的吉利呢 ，在中国的车企里面连名号都排不上 ，而且大家对于吉利的品牌的认知呢 ，也是非常差的 。 就是第一个便宜 ， 第二个质量也很差 。 李书福呢 ，也被认为是土包子 。 盖收购沃尔沃这个事呢 ， 很多人觉得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 穷小子想娶白富美 。 吉利当年的这个底子呢 ， 比联想薄的多的多的多 。 但是你回头看一下今年的吉利 ， 通过收购沃尔沃 ， 它大概花了大概 5-8 年的时间去消化沃尔沃的这个并购 。 联想收购 IBM 之后， 大概是花了 5 年的时间去消化 。 那么大家看看今天的吉利和沃尔沃 ， 应该说呢 ， 沃尔沃呢 ，不仅在它手上焕发了新生 ， 中国市场呢 ， 做的有模有样 ， 如火如荼 。 同样呢 ， 吉利通过收购沃尔沃 ，也获取了高端的制造能力 、 汽车设计和技术 。 它的自有品牌 ， 无论是技术质量 、 产品的调性啊 ， 还有整个产品的设计 ， 一切都有质的提升了啊 。 我不知道咱们的听众有没有开过吉利的车哈 ， 反正我印象非常深刻 。 我曾经有一次呢 ，有幸开过吉利的车 ， 当时我了解到这车应该是不超过 10 万块钱 ，但它的品质我觉得绝对可以达到帕萨特的品质 。 无论从驾驶的感觉 、 整个车的质量 ， 还有整体的品质 ， 那就确实就是又便宜又好 。 跟之前大家对吉利的认知呢 ，是产生了完全颠覆性的变化 。 **敏姐** [21:35] 像小威刚才讲的 ， 让我想起来前讲童话的时候 ， 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 似乎结婚了就能过上幸福生活 。 没有人关注他们最后到底过得好不好 ，其实还是要跟踪并购以后他们的合作和磨合的一些模式和成果 。 ### 新浪潮 **敏姐** [21:53] 我们今天重点讲讲 18 年之后离我们最近的电商崛起 ， 再一度掀起了出海的浪潮 。 这个时候还有一个背景 ， 就是刚才也都提到的 ， 世界范围内兴起了贸易保护主义 ，而且中美的贸易战啊 、 经贸摩擦 、 关税壁垒不断加强 。 就像那句著名的 " 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其实也意味着我们正面临着百年未有之大挑战 。 与此同时呢 ， 国内的市场这个时候又日益饱和了 ， 所以中国企业也被迫寻找出海的途径 。 就像小威刚才说的 ，不管它是主观上愿意出海 ， 还是客观上被迫出海 ，也都最终还是要寻找这个路径的 。 特穆啊 、 徐英啊 、 速卖通啊 、TikTok、 电商四小龙鏖战出海 。 像 2023 年购物类 APP 中， 全球下载量和下载增速最快的前两名都是我们的 ， 一个是特穆 ， 一个是徐英 。 速卖通的下载量和增速也分别列第三和第四 。TikTok 又是同期全球下载量最大的社交应用软件 ， 全球的月活用户超过了 10 个亿 。 所以从电商的角度看 ， 这些头部企业能看出来我们的出海呢 ， 还算是比较成功的 。 **王威** [23:04] 对 ， 现阶段的故事呢 ， 大家是关注最多的 ，因为时代比较近了 。 上一个时代呢 ， 可能很多朋友们呢 ，不是太关注 ， 所以呢 ，也不会特别了解 。 那么现在的时代呢 ， 这些企业呢 ， 无论是 TikTok 还是徐英还是特穆 ， 那其实呢 ，他们和以往呢 ， 都存在比较大的不同 。 因为前面呢 ， 做的都是投资 ， 这些企业呢 ， 它是把自己的业务带到了全球 ，而且这些企业呢 ， 它是有一些共性的 。 首先呢 ， 它是互联网企业 。 那么互联网企业呢 ， 它往往的业务全球化呢 ， 会相对更容易一些 ，因为他们资产轻 ， 依靠的是人。 所以呢 ， 很多过往这些传统企业它要纠结的问题 ， 比如是不是本地化 ， 这些东西呢 ， 还要如何本地化 ， 这些挣扎呢 ， 都没有 。 因为作为这些企业呢 ， 它本地化是必须 ，而他们背后依托的呢 ， 固然有自身的 IT 技术能力 ，但更重要的呢 ，是中国的国力和全产业链的生产能力的输出 。其实这点是最重要的 ， 希望大家不要忽略这一点 。 与其说它是这几个企业的出海呢 ，不如说是中国整体经济的出海 。 它输出的是中国整体的供应链和中国的生产能力以及效率 。 放在全球 ， 应该说没有 ，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比我们中国的效率更高了 。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老说在国内要被卷死了 ， 出去感觉还是更容易些的原因 。 就跟打乒乓球一样 ， 说最难打的是中国乒超联赛 ，不是国际的乒乓球大满贯 ， 这是一样的 。 就出去了 ， 你会发现呢 ，其实呃 ，在国外呢 ， 还是中国企业之间相互竞争 。 老外呢 ， 要跟你竞争呢 ， 直接竞争他根本竞争不过 ，他只能通过差异化的方式去打败你 。 所以我们经常发现 ， 中国企业和外国企业比呢 ， 外国企业要么通过制定游戏规则的手段来打败你 ， 要么就通过创新能力跟你差异化竞争去打败你 。他很少说我跟你做一个同质化的产品 ， 完全去跟你拼生产能力 ，在成本上去领先你 。他是做不到的 ，因为他效率 ， 还有他的各方面的管理能力 ，他无法去能够更加的比中国企业去能够更强了 。 **敏姐** [24:58] 所以我理解这个阶段的出海 ， 就像小威说的 ，是整个中国的产业链生产能力的出海 。 **王威** [25:04] 对 ， 它是一个中国综合国力的能力的体现 。 因为其实你说这些互联网企业 ， 它输出的是什么产品呢 ？ 比如说像这些电商 ， 它卖的还是中国的产品吗 ？ 它卖的是中国产品 ， 那中国的产品为什么能卖到全球呢 ？ 因为中国的产品卖到全球已经卖了几十年了 。 从原来的中国的产品给大家的刻板印象就是质量差但便宜 ， 到今天是质量也不差 ，但是依然很便宜 。 性价比很高的产品也有稍微贵一点 ，但是性价比很高的产品 。 **敏姐** [25:34] 虽然出海这个词不是新鲜事 ，但我觉得它的内核这几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 主要的原因是说 ， 一方面国际局势秩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 第二 ， 我们中国的企业的微观动机和我们的竞争优势也发生了变化 。在过去呢 ， 国家间的产业链条它主要是合作的 ， 体现为地球村 。 ### 变局 **敏姐** [25:54] 现在呢 ， 产业是一个竞合关系 ，是竞争和合作并存的关系 ，而生态交互和嵌入也更多了 。 所以一半是海水 ， 一半是火焰 。 这海水是与现在欧美日的竞争和摩擦都更多了 ， 甚至包括韩国 。 另一半火焰 ， 那么像一带一路 、 亚非拉 、 中东市场 ， 最近两年的出口需求非常的旺盛 ， 包括俄罗斯 。 那我想请问一下， 就刚才你讲的一半是海水 ， 一半是火焰 ， 那这个体量是一致的吗 ？ 能相提并论吗 ？ 是这样 ， 体量的存量和我们含有的利润和价格 ， 这是完全不同的量级 。 欧美日韩由于他们是发达经济体 ，而且过去的市场已经非常成熟了 ， 所以他们的体量和能给我们支付的价格和这个价格带来的利润率都是非常高的 。 但是他们的增速很低 ， 甚至有负面的情况 。 但一带一路 、 亚非拉 、 中东这些市场 ， 它的体量虽然不是那么大 ，但是增速非常快啊 。 除了中东以外呢 ，其他的国家的支付能力还没有那么强 ， 包括东南亚呀 ， 还有一些非洲的支付能力和利润率都不高 ，但中东市场给我们的利润还是不错的 。 所以呃 ， 我觉得过去和未来 ， 它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状态 。 那可不可以理解 ， 就算是有新增的中东亚非拉市场 ，但依然总量可能还是在萎缩的 ？ 要看时点 ， 这个总量上呢 ，是要看时点 。 从现在来看 ， 整个出口好还是不好 ， 呃 ，是问题多还是机会多 ， 我觉得都并存 。 但是如果我们看到未来 ， 它的结构 ， 它的确定性就很强 。 这个跟宏观一样 ， 目前宏观没有确定性 ， 所以宏观是风险 ，但结构它是有强的确定性的 。 所以结构它是收益来源 ， 你可以去有很强的这个推断的可能 。 嗯嗯 ， 明白明白 ， 就跟你那天讲的总量结构主体是吧 ？ 对 ， 没错 。 明白了 。 **王威** [27:50] 我是来讲的吗 ？ **敏姐** [27:52] 他还有动机 。 总的来说 ， 出海的动机更多元了 。 一种是全球产业链的重组 ， 这就是从 2018 年中美贸易战拉开帷幕的 。 友岸外包 ， 使得我们很多制造业产能需要迁移到墨西哥 、 东南亚 、 中东欧 。2022 年的俄乌冲突之后， 这种阵营的分裂就更加显著了 。2023 年巴以冲突又再起 ， 把这个所谓的友岸外包 ， 还有国际间的冲突 ， 对产业链重组的这件事 ， 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 它已经从产业商业联盟升级到军事联盟和地区联盟的特征了 ， 日趋白热化 。 还有另外一种呢 ，是国内产能具有非常强的成本优势的一些成熟行业 ， 包括一些原材料的行业 ，其实在全球化的布局呢 ，也在快速的展开 。 比如说我们觉得很成熟 ， 甚至有些过剩和落后的 ， 像化工 、 电解铝 、 钢铁这些行业 ， 我们看到上中下游其实都面临了一个全球化布局重布的特征 。在这个过程中呢 ，有很多确定性的投资机会 ， 还有的是一些成熟的下游行业 ， 比如说呃 ， 日用品 、 家电啊这种行业 。 它的产业竞争呢 ，不在科技是不是高 ，不在这种科技的壁垒上面 ，而是在产业链的高效组织层面 。 这个就是中国传统的制造业生态的一个优势 。 它的优势是说 ， 它的产业生态链接力特别强 ， 粘性很高 ， 多样化程度和完整化程度非常好 。 所以在这样的一个生态里面 ， 中国的这些企业 ， 特别是家电行业 ，在全球市场占有率也很高 ， 然后新的市场拓展也很高 ，而且获得的利润也很好 。 大家也看到这些股票涨的是最好的 。 所以这个生态呢 ， 它也在向海外扩张 ， 海外的产能 ， 海外的市场啊 ， 都成为生态链上的某一个环节 。 实际上呢 ，在 2018 年之后， 如果我们统计中国的实物流量和贸易流量 ， 占全球的比例来来看呢 ， 我们在贸易战里其实是打胜了 ， 我们是赢家 。 实物流量和贸易量占比是不断提升的 。 那么成本低 、 供应链效率高 、 产品力强 ，是这一轮我们竞争优势的关键 。 实际上， 虽然我们在一些啊媒体上看到的这些关键产品 ， 遭遇了很多的贸易战和壁垒 ，但最后你会发现 ， 中国在流量上是在不断的上升的 。 哦 ， 就有点像嘴巴说不要 ， 身体却很诚实 。 **王威** [30:05] 是的是的 ， 中国人有一项能力 ， 就是呢 ， 把一个国外壁垒非常高 、 非常贵的产品呢 ， 能够一下把价格干到一个平民大众价 。 所以呢 ， 一下就能把产品的成本也好 、 售价也好拉的很低啊 ， 极大提升广大普通民众的体验感和能获取的收益 。 **敏姐** [30:26] Be like 保时捷平 T 小米 。 **王威** [30:29] 啊 ， 对对对 ， 就是你可能你可能花了保时捷像快 1/5 或者 1/6 的价格 ， 然后买了一个 70% 的保时捷 。 **敏姐** [30:41] 说不定有些功能比保时捷还好呢 。 **王威** [30:43] 对对对对 ， 这是中国人很擅长的点 。 **敏姐** [30:46] 所以按你这么说 ， 中国人是很擅长 1-100，不擅长 0-1。 **王威** [30:51] 我觉得这也是有一些外部客观原因的 。 一个呢 ，是中国人可能确实不擅长 ， 和中国文化可能确实不擅长 ， 就是在创新方面有所建树 。 但另外一方面 ， 同样要认识到 ，在过去的这么多年， 所有的标准 、 游戏规则和格局都是由西方国家在主导 。 所以你中国人， 中国就算搞出来了什么东西 ，也很难充分的获得西方国家的认可啊 。 所以因为标准和规则是人家定的 ， 所以呢 ， 所有的新鲜东西只可能出现在别人别人的国家 ，不太可能出现在你的国家 。 底层的大的世界观是人家定的 ， 那你基于你基于他的世界观呢 ， 你能搞出更多的应用和玩法 。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吧 ，其实这个事有点像中医和西医的关系 ， 你一定要拿中医去套西医 ， 你永远套不出来 。 为什么呢 ？ 因为西医和中医本就是两套不同的世界观和哲学体系 ， 你要把中医的体系塞到西医的体系里 ， 你肯定塞不进去 。 同样 ， 所谓的标准制高点是西医定的 ， 标准都是西医定的 ， 那你按照西医的视角去看中医 ， 那肯定这就是都是不入流的东西 。 **敏姐** [31:53] 是不是有点像石磊看的那金关涛的 《 消失的真实 》 里面 ， 我看到也有写 ， 就好像对科学的这种盲目的迷信 ，也是一种迷信 。 什么是真实的这件事 ， 它是和观察者有关的 ，有主体性的 。 对 ， 它是有主体性观察者的 。 而科学呢 ， 它是通过实验的方式把主体观察主体给悬置了 。 但是一旦到我们的社会科学 ，不能靠重复做实验来去证明的 ， 你的主体观察主体就不能被悬置 。 因此你每个人观察到的什么是真实 ， 它是完全不一样的 。 明白了 。 **王威** [32:27] 对 ， 那在这个基础上我还我还想补充两点 。 第一个就是在之前敏姐说的所谓的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 ， 中国的企业的竞争力呢 ，是相对那时候比较弱的 。 我们无论是依靠贸易还是投资的方式呢 ， 走出国门呢 ， 我们去国外呢 ，是获取所谓的先进经验和优势业务的 ， 或者是去学习技术的 。 那个时候呢 ， 我们处在相对弱势的这么一个状态 。 但是在那个年代呢 ， 还有一个特点呢 ， 就是国央企走出去的其实是更多的 。 那一方面呢 ，是因为国央企的实力相对更强 ， 另外一个方面呢 ，也是因为他们的业务呢 ，其实那个时候具备一定的出海优势 ， 比如当时的 EPC 业务 ， 比如当时的铁路建设的业务 ， 很多基建类的项目 ， 还有呢 ， 就是很多像我们大的能源啊 ， 还有矿类的企业呢 ，其实都是央企嘛 ， 它出海收购各类的矿产资源这种项目等等。 那现在这个时代呢 ，其实有一个很大的不一样 ， 就是刚才我们无论提到像西银也好啊 ，TikTok 也好 ， 特穆也好 ， 这些都是民营企业 。 现在更多的时候呢 ， 都是民营企业在走出去 ，不是说因为没有央企走出去了 ，是因为央企呃早就走出去了 。 但是现在这个时代 ， 民营企业的实力更强了 ， 所以愈发的也有更多的民营企业走出去 ， 民营企业在做全球化的这种布局 。 还有呢 ， 这些中国的互联网企业呢 ，其实在全球呢也属于比较领先的 。此外呢 ， 涉及到传统行业的 ， 比如说像我们的光伏行业 ， 像我们的新能源车的行业 ， 都是属于我们比较有优势的行业 ， 它也在走出去 。 像互联网行业 ， 比如说像黑神话这样的特殊产品 ，以前呢 ， 中国是没有游戏能走向全世界的 。 现在呢 ， 我们也非常高兴能看能够看到第一中国 ， 中国的第一款 3A 大作能够风靡席卷全球 。 所以呢 ， 就是出海呢 ，其实不是什么新鲜事 ， 对吧 ？ 以前也有 ， 现在也有 ， 只是呢 ， 现在跟以前比呢 ， 企业不一样了 ， 角色定位也不一样了 ， 方式方法上呢 ， 一定程度上也发生了比较大的这种变化 。 **敏姐** [34:22] 小威一开始也说出海找死 ，不出海等死 。 从现在来看呢 ， 还是有很多出海成功的企业的 。 接下来我们就想看看 ，在这些出海相对比较成功的企业案例里面 ，他们做对了什么 。 与此同时呢 ， 那些不成功的企业又不小心踩了哪些坑 。 ### 福耀 **敏姐** [34:40] 我举一个例子 ，在我们 RG 市场里非常的出名 ，A 股里面最近十年有个大牛股 ， 它就是靠走出去全球化 ，不断的稳健的成长 ， 最终成为全球市场 number one，在这个细分领域里的第一名。 最近十年这个个股的股价涨了 680%， 同期沪深 300 才上涨了 60%。 这个是在 A 股的 。 那么这支明星股呢 ， 就是福耀玻璃 。 它的全球化呢 ， 大家应该在前两年有一个印象 ， 之前有过一个美国的纪录片 ， 叫做 《 美国工厂 》，2018 年拍的 ， 当时也是风靡了中国的互联网 。 能够看到可能走出去的时候 ，在美国建厂整个过程的一些酸甜苦辣 。 那么这个案例呢 ， 就是 2014 年 3 月 17 号 ， 福耀玻璃独资组建了福耀玻璃美国公司 。 那么福耀玻璃本身的出海和全球化做的是最好的企业啊 。 它是汽车玻璃领域里全球最大的生产商 ， 市场份额呢 ，在 2023 年全球市场占有率 34%。 那么中国市场占有率达到 70%，是全球汽车玻璃龙头 ，而且利润和现金流这家公司非常的好 。在这个领域 ， 它不但做到了成本的控制 ，而且还有非常多的创新 ， 比如说电动汽车 ， 它有很多天窗的这种玻璃 ，其实它是需要有很多创新的 。 它又创新又有成本控制 ， 又有市场规模的扩大 ， 所以保持了非常好的毛利率 ，而且它的营业收入也是在快速的增长 ， 堪称奇迹 。 那福耀玻璃呢 ，在中国 、 美国 、 俄罗斯 、 德国 、 日本 、 韩国都建立了生产基地和商务机构 ，并且在中美德日有 10 个设计中心和两个研发中心 ， 全球雇员 3 万人。 那它的整个客户呢 ， 包括奔驰 、 宝马 、 大众 、 通用 、 福特 、 特莱斯勒 、 丰田 ， 还有中国的这些电动车以及海外主机厂 ， 还提供着 OEM 的配套服务 。 那么它在第一个阶段 ， 就是 2000 年到 2010 年的时候 ， 它主要是国内生产出口海外的这个模式 ， 公司的海外收入持续的增长 ，但主要是出口 。 北美和亚太当时是这个公司的主要的出口市场 ， 北美市场的收入从 2000 年的 3.23 亿增长到了 2010 年的 8.39 亿 ， 整个复合增长率年化 10%。 那其中呢 ，2002 年和 2004 年， 这个公司北美的业务收入由于受到了美国和加拿大的反倾销调查 ，而产生了很大的波动 。 你看 02 年到 04 年就受到了反倾销调查 。 而亚太市场呢 ， 整个公司的收入从 2000 年的 0.85 增长到了 2010 年的 15.22 亿元 ， 翻了 10 倍以上 ， 整个的复合增长率达到了年化 33%。其中 2006 年的和 2010 年， 整个随着福耀玻璃陆续呢 ，在韩国和日本成立了商务机构 ， 它的亚太地区的收入在进一步快速增长 。 那么它在国内生产出口海外的这个模式 ， 可以充分的利用国内低廉的生产成本 ，并且随着业务体量的增长 ， 整个潜在的贸易壁垒开始出现 。 后面也就遇到了一个新的瓶颈 ， 就是刚才说到的美国和加拿大的反倾销调查 。 因此那整个福耀玻璃进行到第二个阶段 ， 它的全球化 。 那么 2011 年到 2016 年， 福耀玻璃呢 ，在俄罗斯和美国增加了新的工厂 ， 俄罗斯的汽车玻璃工厂 、 美国俄亥俄州的汽车玻璃工厂和伊利诺伊州的福法玻璃工厂 。在这个阶段 ， 公司海外收入仍然是依靠国内生产出海外的传统模式 ，但随着后续的海外产能已经投产释放啊 ， 海外生产的本地化 ， 那整个配套业务呢 ， 就开始贡献了巨大的增量 。 所以有一个战略性的前瞻布局 。 那么福耀玻璃美国工厂的收入出现了很快的增长 ， 美国工厂呢 ， 一期在 2016 年投产了 ，并在当年实现营业收入 7.2 亿元 ，在后续三年实现连续的快速的增长 。2019 年整个福耀美国工厂实现营收已经达到 39 亿 ， 年复合增长率是 76%。2020 年受到疫情的影响 ， 整个福耀美国工厂也是大幅的下降了 ，16.7% 的营业收入降到了 32 亿元 ，但仍 然呢 ， 整个相对稳定 。 从 2021 年开始 ， 那么福耀美国工厂的收入开始重新的回归增长 ，2023 年已经达到 55 亿的年营收 ， 同比增长 21.8%。 并且呢 ， 它不但营收和市场在扩张 ， 它的盈利能力是快速的提升的 。 福耀美国工厂的第二年啊 ，2017 年就投产的第二年已经实现了盈亏平衡 ，2018 年呢 ， 实现了净利润率达到 7% 以上 ， 这对于整个的玻璃行业还是比较难的 。2019 年到 2020 年呢 ， 美国的福耀工厂整个净利润虽然是有所波动 ，但是呢 ， 到了 2021 年之后又开始恢复到增长的趋势 。2023 年的时候呢 ， 净 利率扩张到了 8.8%。 那么这么好的一个业绩 ，也都是刚才说的是一些结果 。 那么这个产业本身它是有产业本质的 ， 它跟其他产业不一样 。 那么它的成功关键呢 ， 就是成本控制和市场集中度的提高 。 整个福法玻璃它的成本最大的项呢 ， 就是能源 ， 它占比 35%， 它是需要用天然气的 。 我们知道在美国呢 ， 这个天然气的资源是非常丰富 ，而且便宜的 ， 所以它本质上是一个重资产慢收益的特征 ，并且呢 ， 它的销售网络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壁垒 。 所以重资产慢收益和重销售网络这个模式 ， 它会使得这个行业的壁垒呢 ，不断的提升 。 最后我们说护城河呢 ， 越来越深 ， 它是特别有利于资本增值的一个模式 。 巴菲特常说的这个模式 ， 别看它是一个传统的行业 ， 大家觉得汽车玻璃这东西也不性感 ，但是如果有了一个很强的行业壁垒 ， 这种重资产的商业模式 ， 实际上在以前呢 ， 十年前各种并购特别讨厌这种重资产商业模式 ，但是能赚到钱 ，而且持续的赚钱 。 所以现在市场呢 ， 给出了市净率 TB 呢 ，4 倍以上的估值 ， 这是非常罕见的在重资产行业 。 所以一句话呢 ， 就是市场服了 。在这种行业里能够做出这样的公司 ， 这么给股东赚到钱 ， 市场是真的服了 。 所以给出的估值非常的合理 。 那这家公司呢 ， 长期持续持有 ， 它的复合收益非常的高 ， 当然这这里不是荐股 。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 ， 通过一个案例 ， 企业的价值呢 ，是在不断的积累中成长起来的 。 它而不是一个简单的去买一个市场份额 ， 扩张一个简单的呃营收 。 如果这样的话呢 ， 呃很多时候很可能对于资本它是一个极大的浪费 。 第二 ， 很可能给资本的投入者呢 ， 带来巨大的风险 。 我们从投资的角度而言 ， 可能更希望能够看到的是不断积累的这种能力 ，不断积累的成长和不断实现的现金流 ，而不是这种一次性的利润兑现和新的资本投入的贬值 。 那么最后呢 ， 这种这样的出海 ， 它会成为一个周期股 ，而不是一个价值成长型的投资标的 。 所以啊 ， 大家在去看出海的时候呢 ， 切记呢 ，也需要分成哪些是可持续的 ， 哪些只是一次性的扩张 ， 甚至带来更大风险 。 那我想问他做对了什么 ？ 就在他出海的过程中， 你总结他主观上做对了什么 ？ 你比如说美国建厂 ， 我的就不全面的揣摩 ， 就是美国是一个汽车玻璃很大的市场 ，在当时 。 然后第二 ， 它又是成本里面最大的天然气的这个成本里最大的这个提供国 ，而且很便宜 。 所以它去出海 ， 就是对着成本控制和市场集中度的提升 ， 它就是这个目标 。 那有了这两个之后 ，他就能够其实他原来在 90 年代他刚刚做的时候 ，他不是远远不是市场第一 ，而是一些外资的企业是这个市场第一 。 而且他只做汽车玻璃 ， 然后并且把汽车玻璃领域的关键市场集中度和成本控制都做好了 。 **石磊** [42:06] 是这样的 ， 就他解决了两个比较好的战略问题 。 我觉得第一个是 ， 你如果论纯的生产成本低 ， 那肯定是在中国生产是最低的 。 那天然气只是其中的一个比较重要的原材料 ，但你如果考虑到效率和综合成本 ， 肯定在中国低 。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最大的你无法逾越的问题 ，是关税壁垒的问题 。 所以你去美国生产和设厂 ， 解决了关税壁垒的问题 ， 就你把自己的身份变成了美国公司 ， 然后你花了很长的时间把中国的效率带到了美国 ， 同时结合了美国的这个低成本的重要原材料 。 所以它是把这个几个问题结合了 ， 它是一个系统性的打法 ，而不是一一元的问题 。在以前我们做过很多研究 ， 就是你如果比生产成本在全球任何一个地方 ，不可能比中国更低 。 **敏姐** [42:50] 嗯 ， 明白了 。 **石磊** [42:52] 如果你是做生产的 ， 你生产一个产品 ， 你不可能比中国更低 ， 效率不可能比中国 ，因为它是一个体系化的成本 。 你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 很多企业出海去收购矿 ， 到一个什么什么地方 ， 那个满地都是铜矿 ， 满地都是都是铁矿 ， 你只要把那个土扒开 ， 那就是品位很高的铜矿 。 那去的时候发现还有一个新的问题 ， 那没有铁路 ， 你要建个铁路出来 ， 铁路出来了发现那没有港口 ， 你要再盖个港口 ， 然后这些东西都解决了 ， 发现当地有资源税 ， 你还要额外加一个税 ， 这些综合成本都算上了 。 你发现哦 ， 可能比你在一些其他的地方周围的基础设施资源比较丰富的地方买个矿 ， 好像差别也不大了 ， 就是这个问题 。 **敏姐** [43:31] 变成要支付先修路了 。 **石磊** [43:33] 啊 ， 对 ，是 。 所以它是一个综合的体系效率的问题 。 石磊说的这个福耀的案例 ， 它是系统性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 但是石磊刚才说的一个很重要的一点 ， 就是它是个哲学问题 ，是快和慢的问题 。其实快和慢本身没有一个答案 ， 那福耀只是选择了一种所谓的慢的方式 。 但是往往你把厂开到国外也好 ， 你投资一个海外企业实现整合也好 ， 它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 刚才我说到的联想也好 ， 包括吉利也好 ， 它都是花了 5 年以上的时间去做这件事 。 我相信福耀也一样 ， 它是花了 5 到 10 年才去做这个事的 。 但是中国很多企业它走出去 ， 它可能往往看的没有那么远 ， 它都是希望短平快的一种方式去去快速实现所谓的目的 。 比如说很最简单的 ， 我做投资并购的诉求就是我现在销售收入 50 亿 ， 那个公司也 50 亿 ， 我买完了 ， 我销售收入就变 100 亿了 。他就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加减法 ， 到最后这 50 亿你知道一个问题 ， 就这个企业我买过来之后， 它原来是 50 亿 ， 第一个 50 亿是不是 10 的 ， 第二个我买过来之后在我手里是不是还是 50 亿 ， 没准在我买买到我手里就变 40 亿了或者 30 亿了 ， 或者没了 ， 或者本身这里面就有坑 。 所以其实这个是一个更大的问题 。 所以我才说你出海的动因很重要 ， 一个是动因 ， 第二你有没有做好准备啊 。 我说的这个准备呢 ， 我不认可任何一个人说说我 100% 做好了准备 ，也不会有一个人做好了 100% 的准备 。 但是首先你一定要想清楚 ， 你为什么去干这件事 ， 第二你一定要具备相应的能力 ， 第三个呢 ， 一定要有耐心 。 它不是一个很容易的事 。 那像很多人觉得海外并购不就花钱吗 ？ 花钱很容易啊 ， 去了给钱 ， 这东西就是我的了呀 。 但是其实它背后里面有更丰富的东西 ， 就像之前我说的 ， 就是你这个企业能不能成功 ， 更重要的是整合啊 。 前期的工作固然很重要 ，但是后期的工作也很重要 。 **敏姐** [45:16] 就是你说的啊 ， 结婚是比较重要的 ，但是后期结婚以后把日子过好更重要 。 **石磊** [45:22] 对 ， 对 ， 谈恋爱重不重要 ？ 谈恋爱很重要 ，因为没有感情基础结不了婚 。 但是结了婚是不是这事就完了 ？ 不是 ，是结了婚一切才是一个新的开始 。 后面日子能不能过得好 ， 对于一个企业并购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 你前面买的价格合不合适很重要 ，但是能不能后期的战略意图能够实现 ， 更取决于两个企业能不能成功的整合 。 否则你就算前面谈了一个再好的交易 ， 后面如果无法实现一个良好的整合 ， 那整个交易也是白搭 。 **敏姐** [45:48] 嗯嗯 ， 那你这边有没有失败的案例 ？ ### 陷阱 **石磊** [45:51] 其实失败的案例有很多哈 ，因为好的案例其实我们看到就是大家都能说的出来 ，但是不好的案例往往大家不容易看到 。 那么出海呢 ， 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 。 那我可以给大家列举几类一般失败的比较典型的问题 ， 比如说呢 ， 第一类最典型就是买的时候公司也好 ， 资产也好 ， 它有问题 ， 买买完之后发现被坑了 。 比如说很多收购资源和矿藏的 ， 发现这个矿的品位有问题 ， 要么产权归属有问题 ， 买了发现开采不了 ， 比如刚才我举这个例子 ， 或者说去了之后发现哎 ， 这矿都挺好的 ， 发现我我我我没考虑到说哎 ， 我还得建个铁路才能出来 ， 对吧 ？ 或者说铁路有了 ，但我我附近没有比较好的港口 ， 我去了综合一算 ， 整体的成本不经济了 。 所以这个和一开始的战略出发点也好 ， 或者一开始算的经济账也好 ， 就有比较大的偏差的 。 还有这种的 ， 比如说当地有特殊的法律法规的 ， 你处于一个什么自然保护区 ， 这矿它不让你开 ， 或者矿只让你开 1/3， 一旦地底下挖到自然保护区了 ， 就不让你挖了 。 这种事我们以前也是见过的 。 还有一类比较典型的问题就是资产买贵了 ，其实大家更多的愿意讨论的就是资产的便宜和贵的问题 ， 就是估值高还是低 。 中间有一阵呢 ， 大家都知道中国企业呃 ， 英文讲叫 have a deep pocket，是什么意思 ？ 就中国企业都很有钱 ， 所以呢 ，但凡一个资产要出售 ， 必须引入中国买家参与竞标 ，因为有中国买家竞标 ， 这估值就能抬一抬 。 那如果最终卖给一个中国买家呢 ，其实估值和对以前老股东的回报呢 ， 一般都是比较好的 。 但是只是那那是一个大的扩张时代 ， 非常像就像我之前说的日本企业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出海的时候 ，其实也是一样的这种光景 ，因为那是属于一个大时代 。在这个过程中呢 ， 估值高的案例就就很多了 。 举一个大家比较容易理解的吧 ， 就是你比如说有的买能源石油也好 ， 矿也好 ， 它处于大宗商品的价格的高点 ，以高点的这个价格去买了这个资产 ， 那后期呢 ， 大宗商品的价格回落了 ， 那投资的回报率就肯定是不理想的 。 所以这个也是一类比较典型的这种案例 ， 会导致这亏损 。 再有的呢 ， 就是刚才我说的 ， 就是买了之后整合存在问题的 。其实这个问题呢 ，在中国的海外并购里是最为普遍的 ， 能够比较良好的整合企业的案例呢 ， 反倒是比较少的 。 到今天呢 ，其实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也不多 。 同样的 ， 我觉得咱也不要光说中国企业整合的不好啊 ，也有外国企业整合的不好的 。 你比如说刚才说吉利收购沃尔沃 ， 为什么福特他又把沃尔沃卖出来了呢 ？ 就是因为他也没整合好 ， 所以他就又把它卖出来了 。 这个企业在他手里也扭亏为盈不了 ，但是到了吉利手里 ， 吉利把它扭亏为盈了 。 所以呢 ， 这是一个普遍问题 ，不光是中国企业 ，在任何企业 ，不论哪个国家 ， 都会或多或少的有这种问题 。 但是呢 ， 人家外国企业呢 ， 人家出海时间更长 ， 人家踩过的坑更多 ， 人家比我们走走的路更远 ， 所以经验呢 ，也会比我们更加丰富一些 。 另外呢 ， 投资并购里呢 ，也经常有一些比较奇怪的幺蛾子的事 ， 比如我突然想到一个案例 ， 就是 09 年的时候呢 ， 武矿是个是央企收购澳大利亚的一公司 ， 叫 Ozmineral， 这公司呢 ，是澳大利亚第二大的新铜矿的公司 。 那么武矿呢 ，也是看中这点 ， 所以呢 ， 想去收购它 。 但是收购的时候呢 ， 澳洲的这个外商投资审查局叫 FIRB 跳出来了 ， 说什么事呢 ？ 就是这个公司里面最重要的一块资产要他剥离 。 为什么要他剥离呢 ？ 这块资产是一块铜金矿 ， 品位非常高 ， 叫 Permanent Hill。 说为啥呢 ？ 说因为离他的军事基地军事设施太近了 ， 所以必须剥离 ，不剥离的话不能卖给中国公司 。 后来呢 ， 就开始了跟公司 、 跟股东 ， 还有澳大利亚政府旷日持久的谈判 。 到最后呢 ， 这个交易确实做成了 ，但是呢 ， 前提呢 ， 就是这块资产剥离了 。 嗯 ， 最后呢 ， 武矿呢 ， 应该是买了其他的主要的资产 ， 这个交易呢 ， 还是完成了收购 。 就是这种事呢 ， 还是非常多的 。 所以呢 ， 才说了出海也好 ， 投资并购也好 ， 它本身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 。 你首先呢 ， 要对交易 、 对当地的法律法规呢 ， 非常了解 。其次呢 ， 对自己的出海的想法也要非常清晰 ， 要什么和不要什么 ， 这样呢 ， 才能具备你成功的条件 。 **敏姐** [50:11] 小薇刚才讲的 ， 我感觉其实也是出海的一些方法论啊 ， 比如说你刚才讲的战略选择 ， 要不要出海 ， 要不忘初心嘛 。 还有就是技术层面 ， 像要价格高了不能买 ，不能够一头热就不管多贵我都买 。 第三呢 ， 就是出海并购之后， 买了之后要进行旷日持久的一个整合 ， 这样才能够把日子过好 ， 才是最重要的 。 **石磊** [50:36] 对 ，但是其实绝大多数企业都是我觉得想想清楚的企业少哈 。 首先是战略选择 ， 就是企业要不要出海 ， 应不应该出海的问题 。 咱们看到的大多数案例呢 ， 成功案例都是有名有姓的 ，但是其实更多的背后这是幸存者法则 。 更多的企业呢 ，是倒在了沙滩上 。其实很多企业 ， 大我看到的大多数案例都是贸然出海 ， 准备不足的 ， 就别人干我也干 ， 反正大家都干的事一定是对的事 。 但是呢 ， 基于这个想法 ，但是自自身的能能力又跟不上， 所以最终导致了失败 。 还有一种呢 ， 就是对这件事呢 ，他本身呢没有保持足够的敬畏之心 ， 就是总觉得这个战术层面的问题都是技术问题 。 这只要我很多人觉得只要我下定决心干了 ， 花多少钱 ， 协议怎么签 ， 事干都无所谓 ， 怎么谈都无所谓 ， 对吧 ？ 其实不然 。 你尤其是海外并购和投资呢 ， 你我买的对 ， 还要买的好 ， 对吧 ？ 初始投入贵了 ， 这都是按市盈率 、 市净率去估的 。 你这个钱要分多少年才能赚回来 ， 前前期的投入高了 ， 你后面得靠多少年增量效益来去还这个债 。 所以后面的效益必须得高 ， 增量要很多 ， 协同也很多 ， 才能算得过账来 。 否则呢 ， 当初如果是只考虑了纯战略价值的哈 ， 另当别论 ，因为战略价值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 但是如果你但凡要考虑财务价值的 ， 前期的账要算清楚的情况下， 你这个估值对价和交易价格没有谈到一个很理想的状态 ， 那后期的压力就很大 。 另一个呢 ， 就是协议的约定的问题 ， 比如当初很多投资并购的项目里呢 ， 对核心技术的保护 ， 对船内的保留 ， 这都是比较关键的问题 。 吉利呢 ， 当时就是在这个问题上和福特进行了非常旷日持久的谈判 。 那么拿过来了很多比较关键的技术 ， 特别是关键技术的应用范围 。 那么再一个呢 ， 就是刚才反复说的就是整合 ， 这个问题我认为是是最大的 ，因为大部分企业呢 ，其实很少关注 ， 甚至想到这一点 ， 就觉得我买个公司嘛 ， 只要这个公司自身的条件不错 ， 资质不错 ， 我买了大不了我不管嘛 ， 我就充分放权 ， 还用原来的管理层 ， 这没什么问题 。他买在我手里 ， 这销售收入 50 亿 ， 买回来还是 50 亿 ， 哪怕没有增长都 行 ， 那 1+1 反正也等于 2 嘛 。其实这么想呢 ， 往往是不对的 。 因为我看看过很多境外的公司哈 ， 很多不乏上市公司 ， 本身财报里它也是有很多坑的 。 而且股东一变呢 ， 很多的管理层的心态也都会发生变化 。 老外跟着你中国人干 ， 大部分打工呢 ， 都是冲着高额的业绩奖金来的 。 所以呢 ，他也会变着法的忽悠你 ， 变着法的粉饰报表 。 所以这些呢 ， 都是一样的 。 **敏姐** [53:05] 听你刚才讲啊 ， 我感觉很像这两天二级市场一热火 ， 很多新手韭菜冲进去买股票的感觉 ，也没想好自己要买什么 ， 反正就是别人买我也买 ， 别人投资我也投资 ，不管买贵买便宜 。 **石磊** [53:19] 所以就跟我之前说投资并购 ， 就都一主要是应该干出海嘛 ，但是出海怎么出 ， 还是有门道的 。 ### 决策 **敏姐** [53:24] 对 ， 那说起来出海怎么出 ， 既然讲到这里了 ， 小薇能不能给一些指导 ， 比如说通过哪些判断来决策我要不要出海 ，以及怎么出 ， 就是要不要出 ， 怎么出这个东西呢 ？ 它没有一个标准化的模式或者指标 。 中国企业呢 ， 你要决定出海 ， 你首先应该具有全球化的视野 。 但是由于中国有统一的大市场 ， 所以一个很简单的逻辑 ， 就是在中国国内做生意呢 ， 肯定是要比国外容易的 ，而且成本也更低 。 所以大家天然都会选择去在国内做生意 ， 大于出海 。 所以我个人呢 ， 还是鼓励企业走出去的 。 但是呢 ， 大家做企业是要赚钱的 ， 所以呢 ， 出海呢 ， 从经济上更适合已经获得了一定行业领先地位的这种企业 。 还有一类企业呢 ， 就是这种在国外起家的 ， 比如说像新印这种的 ， 它的定位呢 ， 就跟我们传统说的中国企业呢 ，不太一样 。 因为因为为什么呢 ？ 因为它的市场是依托海外的市场 ， 它依托的是中国的供应链和制造能力 。 它的客户群体本来就已经在国外了 ， 或者它起家的客户群体就本身就是国国外的客户 。 所以呢 ， 这种情况下呢 ， 出海也好 ，不出海也罢 ，其实这个概念对于它来讲就没有那么就不会有一个很清晰的标准 ， 就是一个模糊的东西了 。 所以从另外一个维度呢 ， 就是如果非要说一个标准呢 ， 就是我一般会建议哈 ，在一个细分行业领域 ， 如果能做到前三的话 ，而且你的产品在海外也会有一定市场容量的企业 ， 你可以去考虑去出海 。 好的 ， 刚才我们讨论了很多关于出海的发展史 ，以及出海的方法论 。 接下来呢 ，因为石磊也是二级市场的专家嘛 ， 我们也想讨论一下关于出海受益的二级市场投资策略 。 ### 投资 **敏姐** [55:05] 我们就以日本为例 ，在 90 年代以后的日本失落的 30 年， 它的股市也是一路向下 。 但是在这样的行情下， 还是有四个板块给投资者提供了非常好的回报 ， 比如说像 00 年左右的科技股 ， 还有就是制造业出海 ， 还有就是低端消费消费平替 。 另外最后一个就是高息股 ， 它在 90 年到 00 年间 ， 制造业出海增长了有将近 39% 的一个比例 ， 像低端消费呢 ， 增长了 25%， 高息股增长了 22%。 我们好像现在的二级市场可能走的也是这样的一个路径 。 另外再从微观层面 ， 海外的收入已经成为日本企业收入的一个非常大的增量来源 。2023 年就刚过去的 23 年， 日经指数海外收入占比高达了 60%，而且日本的 GNI 比上它的 GDP 只比是 1.06，在全球也是排名领先 。 我也会把这张对比图放在 show notes 里面 ，由此可见这些数据可以看出来 ， 制造业出海给日本企业带来的收益是非常大的 。 **石磊** [56:07] 跟日本走过的路相似 ， 中国企业的出海当然第一目标呢 ，也是利润和营收的增长 。 那么这样的空间呢 ，是比较大的 。 然后第二 ，其实也有很多企业已经走出来了 ， 呃 ， 它甚至现在已经改变了中国整个的国际收支的情况 。 大家知道我们的接受海外外商的直接投资 ， 我们也向海外做直接投资 。 国际收支口径中呢 ，有一个直接投资科目 ， 这个科目已经连续两年是净流出了 。 当然之前也被媒体炒作过 ， 说外商不来中国投资了啊 ， 所以我们看到国际收支这个科目下大幅的已经变成赤字 。 而以前在 10 年、20 年前呢 ， 我们刚加入 WTO 之后， 都是别人有大量的 FDI 投到我们这来 ，但实际上这个科目里面既有 FDI，也就是外商到我们来投资 ，也有我们对外的投资 。 以 2024 年二季度最新的数字来看 ， 对外的直接投资流出在直接投资净流出总额之中呢 ， 已经占比超过 50% 了 。 也就是说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呢 ，是因为我们对外投资越来越多 。 所以在贸易和投资项下呢 ， 它也会流出去很多人民币 。 那么回流的人民币呢 ，也会有很多的多元化的目的 ， 比如说我们看到在一带一路上的主体啊 ， 像沙特呀 、 中东啊 、 阿联酋啊这些主体呢 ， 它对华的投资其实有更长期的一个产业合作安排 ，并不是一个短期的收益的目的 。 所以通过这种资金和产业链的重新的分布呢 ， 我们能够看到整个中国出海和外国的新的类型的企业到我们中国来投资 ， 它形成了一个新的闭环 ， 一个新的生态 。 所以整个的生态做起来之后呢 ， 整个的收益才会出来 ， 收益才会有更完整的体现 。 所以现在很多人对一带一路其实有很多的怀疑 ， 特别是在去年巴以战争开打的时候 ，在大概 90 月份 ， 那么包括我们一带一路大会 ， 大家觉得开的也是比较低调 。 所以这个时候资本市场觉得一带一路没戏了 ， 最终其实大家能够看到一带一路走出来了 。 当然一带一路走出来的特点 ， 我们最后叫做出海 ， 那并且呢 ， 我们自己也做了一个组合 ， 从 2023 年 5、6 月份开始 ， 中间经历了大家不信一带一路 ， 然后一直到现在 ， 实际上这个组合的绝对收益呢 ， 就超过了 100%。 就在 A 股大熊市的状态之中， 出海的这个组合其实收益是翻倍的 。 呃 ， 然后第二呢 ， 中间也有波动 ，但是事实证明呢 ， 这种事件的冲击呢 ，并没有改变一带一路这种大的时代机遇 ， 给我们的这种资本收益的体现 。 然后第三呢 ， 未来我觉得空间非常大 ， 原因在于这次出海 ， 我们在改变一些全球产业链的底层规则 ，而这个底层规则呢 ， 对于你这个资产值多少钱是颠覆性的 。 那么之前的这个规则有大量是美国人定的 、 欧洲人定的 、 日本人定的 ， 那么我们只不过是个参与者 ，但现在实际上我们是在新建甚至颠覆原有的一些规则 。 而这个新的生态一旦完全建立起来 ， 你会发现整个资产觉得原来不值钱的资产会重新定价 。 那这个对于投资者而言 ， 收益可能是 10 倍以上的收益 ， 尽管你会看到这个公司可能已经存续二三十年了 ，但是它可能重一下重估就 10 倍 ， 我觉得很有吸引力 。 **敏姐** [59:16] 哦 ， 那我想问问题啊 ， 就是比如说这类的公司是什么类型的公司 ？ 我好像没有什么概念 。 **石磊** [59:22] 这些公司都有 ， 既有央企国企 ，也有民企 。 你比如说我举一个例子 ，不是建股啊 ， 就是国内的水泥设备类的央企 ， 会发现它原来它就是卖水泥设备的 ， 它很重 ， 然后呢 ，在国外国外还接一些工程外包 ， 那毛利也很低 ， 跟卖人的差不多 。 哎 ，但是你发现在一带一路产业链里面越来越多呢 ， 它需要一种服务类的生产型服务类行业 ，也是跟这种水泥在当地建厂 ，在当地完成产能布局 ， 这些需求量是非常大的 。 而这些需求量它是一个服务业 ，而这个利润率是原来那个利润率的可能是 10 倍 ， 那么而且很很轻 。 但第三呢 ， 呃 ， 你想去揽到这些服务类生产型服务业的活 ，其实前期你就得做这些设备出口和一些原来低端的一些苦活 ， 累活脏活 。 你要没有前面的这些基础的打底 ， 你后面你干不了这高级活 ， 你也赚不来高级钱 。 所以你会发现这个主营业务收入和它的利润率简直是脱胎换骨的 。 这是一种原来传统看上去很不性感 ， 突然就发现它爆表爆爆发了一种企业 。 还有呢 ， 就是在国外， 比如中国的一些电表公司 ， 你看上去没啥意思 ， 对吧 ？ 电表嘛 ， 就是你当装电网的时候 ， 你就必必必备的电表 ，而且也没什么技术含量 ，而且也不是那种特高压用的 。 但是呢 ， 你要想在一带一路国家里面 ， 它的电网的覆盖率就很低 ， 它就处在一个需要这个大力兴建 。 然后第二呢 ， 它的电网甚至呃 ， 主要用的还是欧美的这种比较昂贵的电力设备 ， 然后我们实际上去那就把这些昂贵的给替换了 。 但是呢 ， 就跟华为去做电信项目一样 ， 你要去做人家核心电网的电力设备的时候 ， 你你可能要经历很多别人国家安全上 、 地缘政治上的一些考虑 。 比如说中国的这些高压的电表呢 ， 它就出口不到美国去 ， 美国是不用的 ，但是你必须要在你移居国家里建立一种新的秩序 ， 让它觉得你这可靠 。 你比如说华为 ， 它就坐在这坐得很好 ， 它出海出出去的早 ，也习惯于做这种政府项目 ， 那包括现在中东出的这些事 ， 对吧 ，也更加有利于这种华为的去获得一些别人政治上信赖的订单 。 所以有的时候它也是脱胎换骨的 ， 你会发现它的回报它不是一个线性的 ， 它是爆发性 ， 会很有意思 。 **敏姐** [1:01:38] 我理解是不是某种意义上我们也在建立标准 ， 把旧秩序的一些标准打破 ，在新的一些环境下制定我们的标准 。 **石磊** [1:01:46] 对 ， 我们是一个主导型的新建生态 ， 然后建了这个生态 ， 新的之后就是新的标准 。 **敏姐** [1:01:51] 完了之后呢 ， 还有一个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人民币的一个支付结算 。 **石磊** [1:01:55] 对的 ， 呃 ， 人民币市场结构的一些变化 ，在这几年其实被出海这一个新的因素呢 ， 已经有非常大的改变了 。 为什么在今年呃 ， 人民币贬值还是最大的时候啊 ， 为什么央行用了各种手段去降低人民币贬值的幅度 ， 甚至已经用了极限的这种表面上看上去极限的手段 ， 它都跟人民币国际化和我们资金出海 ， 然后并且外资呃 ， 拿到人民币之后要回流投到中国来 ，其实跟这些背景都有关系 ， 它的模式都发生了变化 。 **敏姐** [1:02:28] 哦 ， 那我想问一下， 央行采用的极限的手段是什么手段啊 ？ **石磊** [1:02:32] 比如说就最典型最极限的就是限制市场市场价格的波动 ，因为我们原来有一个开盘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 ， 然后市场价格是最大波动不能偏离中间价的 2%，但一旦偏到 2% 的时候 ，其实就央行就会干预 。 那在今年三季度大部分时间都是 2%。 **敏姐** [1:02:52] 哦哦哦 ， 这样子 。 最后呢 ，也想请石磊总结一下， 比如说如果我是想投资制造业出海的机会 ， 那对我们普通投资者来说怎么投资 ， 对我们有什么建议 ？ **石磊** [1:03:04] 呃 ， 好的 ， 中国的投资者现在我觉得最大的时代机遇就是这些出海的公司的投资机会 。 但第二呢 ， 要把原来传统的有色眼镜要把它先去掉 。 我们呢 ，不管是什么背景的民企央企 ，不管是什么行业的 ， 都可能会有出海的成长性的机遇 ， 甚至它原来给它是一个价值型的股票 ，但它获得的是成长型的机会 。 所以大家不用用传统的成长还是价值 ， 国企还是民企这种来看 ，而是还原到一个行业的本质 ， 就是比如刚才我们说福耀玻璃 ， 它在汽车玻璃这个领域 ， 它的行业本质重点呢 ， 就是成本和销售网络和中资产互融合 ， 每一个行业都有这么一个本质 。 那么一定要把握这个行业的本质 。 然后第二 ， 看一下整个出海之后局势的变化 ， 就是我们说系统化的视角 ， 就是局面怎么样 。 当然这个局面既包括整体 ，也包括结构 ， 甚至包括结构之间的联系 ， 甚至包括物流等等。 那么如果局势哎 ， 就是推动着一些能够落地在行业本质上的这种特征成长出来 ， 那么这样的拥有这样特质的公司 ， 就具有极其长期的和幅度很大的投资机会 。 然后第三 ， 大家不用悲观 ， 就是前期前面啊 ，在这次爆场之前 ， 大家很多人认为中国企业资本回报率的悲观 ，其实完完全没有必要 ， 就还原到那个实际的问题 ， 那个中国的企业到底面临着什么样的挑战 ， 它的股东 ， 它的资本回报面临什么样的挑战 。 你会发现啊 ，在过去一年熊市之中， 有大量的股票都是创新高的 ， 这个数量都不是小数 ， 它也不光是央企 ， 它也有像刚才说的福耀玻璃这种民企 。 然后但第三呢 ， 就是在我们接受这种主流叙事 ， 或者说给你讲故事的过程中， 一定大家会有有很多故事啊 ，因为这个故事就是一种热潮嘛 ， 特别是在媒体上会有这种热潮 。 我们可以和上一期我们聊的那些一级市场的这些融资案例啊 ， 做一些对照 ， 比如说我们福耀玻璃这种传统重资产行业和之前说的消费股里面的这些轻资产的啊 ， 甚至就连连工厂都没有的 ， 就做一个品牌和产品就结束了的这种行业 ， 你会比较一下哪些对于资本 ， 哪些对于投资者而言它是更有利的 。 往往是那些快的快的这些行业 ， 它也不是一直不好 ，而是说它是需要在一个非常确定性的格局里面找到了一个点 ， 然后把它全部占满这个赛道 。 就是我们之前聊的那件事 ， 就是环境必须得非常确定性 ， 非常透明 ， 就缺这么扩大产能 ， 扩大品牌的知名度 ， 扩大网络而已 。 所以资本就是一个杠杆 ， 你去给它加资本 ， 你可能获得成长机会 。 但另外一种呢 ， 就是像我们出海 ，其实出海这件事你去哪个海 ， 对吧 ？ 你是哪个行业 ， 那你这个行业的本质优势是不是你具备的 ？ 它不是一个非常清晰 、 非常统一化的一个东西 ，而是我们说的复杂系统 。 然后第二 ， 面临这种适应性的格局 。 然后第三呢 ， 这种适应性格局里面 ，其实不是说靠你给它很多资源 ， 给它很多资本 ， 它就能一定能成事的 。 所以它更多考验那个适应性 。 所以呢 ， 你的耐心和你对于关键点的把握都特别重要 。 **敏姐** [1:06:07] 首先呢 ， 就是出海呢 ，是个很复杂的事 ， 大家呢一定要根据自身的情况谨慎评估 。 第二点呢 ， 就是永远不要忘记第一点啊 ， 就是一定要谨慎评估 。 ### 结语 **敏姐** [1:06:19] 风险是底线是吧 ？ 对 ， 风险是底线 ，因为其实这个事呢 ， 风险是往往很多的 ，而且呢 ， 大家不要轻易的陷入一种固化思维 。 好的好的 ， 呃 ， 感谢两位啊 ， 那我们今天关于出海的话题也就聊到这里 。 如果大家喜欢的话 ， 可以在评论区给我们留言 ，也欢迎点赞转发分享给你的朋友 。 那我们今天节目就到这里啦 ， 拜拜 。 **石磊** [1:06:40] 拜拜拜拜 。 --- 本节目库由 PodHood（https://podhood.com）提供支持——播客网站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