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63 尼采与反脆弱

嗨 ， 大家好 ， 欢迎收听 《 十分吸引 》， 这是一档由 " 吸引子 " 出品的财经播客 。

我是石磊 。

我是敏姐 。

我们希望做到系统化洞察 ， 从混沌中发现价值 。

我们追求多元化适应 ，在变革中把握机遇 。 哈喽 ， 大家好 ， 欢迎收听本期 《 十分吸引 》， 我是敏姐 。

今天我们这期呢 ， 想聊聊尼采和反脆弱 。 我为什么会想聊这个有点开脑洞的话题呢 ？ 那就是因为最近我不是在学习尼采的哲学思想吗 ， 发现它被误解得很深 ， 或者说是我误解它很深 。

上次我在日本那期节目里 ，也推荐了一档意犹未尽的播客 ， 后来也有很多听友去听了 。 我后来又看了一些尼采的书和传记 ， 还安利了我们石主播也一起去学习 。

所以这期呢 ， 算是我们学习成果汇报的播客 。 我们这期想聊一下尼采和我们节目里常说的塔勒布的反脆弱的理论 ， 它之间的共鸣 ， 或者说有哪些冲突 。

看看能不能从哲学的高度啊 ， 指导一下我们的母题 " 乱中取利 "，也给我们提供一些反脆弱的精神内核 。

当然光靠我们两位尼采新手啊 ， 肯定聊不明白尼采的哲学 。 所以今天我们非常荣幸 ， 请到了我们俩的尼采的引路人， 也是 《 十分吸引 》 的听友倪晨 ，也姓倪啊 ， 跟尼采一样 ， 难怪那么喜欢尼采 。

倪晨的专业学的是人类学 ，他非常痴迷于尼采 ，而且倪晨的悟性在我看来非常的高 。 我觉得倪晨有时候都跟尼采有那么一点像 。

好 ， 欢迎倪晨 ， 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

大家好 ， 我是 《 十分吸引 》 的听友倪晨 ， 同时也是 《 十分业余 》 的尼采读者 。

倪采的忠实粉丝 。

我们的引路人。 我以前路过尼采的门口已经一百多次了至少 ，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进去过一次 。

你选择了康德 。

对啊 ，因为他符合我天生的心理结构 。 但是敏姐把我拽进了尼采的门 。

我是被倪晨拽进来的 。

对啊对啊 。 进来之后我觉得非常有收获 。

而且确实挺精彩的 。

对 。

很多听友也被我们拽进了一小步 ， 所以今天我们再往里拽一拽啊 。 不知道 《 十分吸引 》 的听友有没有喜欢尼采或者喜欢哲学的 ，也可以在评论区给我们留言 ， 或者加入我们的听友群进行讨论 ， 告诉大家你对尼采或者哲学的理解 。

另外呢 ， 我在这里再播报一下， 我们 《 十分吸引 》 北京线下活动报名也即将进入尾声了 。 这期节目上线的这个周末 ， 我们就要进京赶考了 。

到时候石磊也会跟大家现场深度交流 ， 对最近各种动荡形势的看法 ，以及当下我们应该用什么样的策略来适应可能是百年未有的大变局 。

欢迎大家报名。 好 ， 那我们回到今天的主题 。 我们为什么要聊尼采和反脆弱 ， 两个看上去并不太相关的概念 。

我这里给大家做一个铺垫啊 ，因为我在看他们两个人的书嘛 ，在写脚本的时候 ， 我甚至想象出一个画面 ， 就是尼采跟塔勒布 ，他们两个毒舌面对面的辩论 。

我就在想 ， 哎呀 ，不知道是谁能战胜谁 。 塔勒布应该是很熟悉尼采的 ，因为他在反脆弱的开篇就引用了尼采那句名言 ：" 杀不死我的 ， 使我更强大 。"

而且塔勒布把这句话作为反脆弱的核心表达 。他强调我们要从压力混乱中获益 ，也就是我们节目常说的 " 乱中取利 "。《 十分吸引 》 的听友也都很熟悉 ， 还有另外塔勒布在谷歌 Talks 他的访谈里也说过 ， 让他最早意识到记忆和理论张力的思想家是尼采 。

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 因为尼采也一直批判理性主义啊 ， 这个过后我们也会厘清他批判的到底是什么 。他强调在不确定性里面 ， 实践的智慧才是最有价值的 。

这个实践是指经验啊 、 直觉啊 、 试错啊 ，而不是纯的理论的完美和精妙 。 这个也直接影响了塔勒布对反脆弱性的构建 。在我看来啊 ， 塔勒布他是把尼采的思想当成他不确定性理论的哲学背书 ， 当成反脆弱思想的精神教父 。

不知道我这样理解对不对 。 我想稍微补充一下， 尼采他不是反对理性主义 ，他反对的是把理性当做唯一解释方式 。

刚才敏姐说 ，他会想象尼采和塔勒布辩论的场景 。 我不确定尼采是不是一个喜爱或者适合辩论的人 ，因为辩论是默认两个人在同一个棋盘上， 用同一套规则对弈 。

但尼采更像是会直接把棋盘掀翻 ， 然后问 ：" 我们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下棋呢 ？" 他的确很有战斗精神 ， 批判一切 ，但这种攻击更像是一种谱系学式的攻击 ，是针对思想来源和结构本身 ，而不是在一个既定框架内争输赢 。

所以在我看来 ，他不是在赢一场论证 ，而是在动摇论证本身的前提 。 对 ， 好像回答半天这个问题 ， 我就说 ：" 哎 ， 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存在呢 ？"

对 ， 问题决定了一个维度 。 所以我觉得尼采他是在改变维度 ， 所以他并不是在同一个维度上跟别人争论 。

一开始我是觉得他是在反对理性主义嘛 ，但是后来发现 ，其实他反对的是对理性万能的那种适用 。他并不是反对理性主义 。

所以这个可能就是我们很多误解的一些点 。 这里我想补充一段我觉得尼采非常有趣的文字 ， 比如说在一本书里他就这么说 ：" 为什么我知道的就是比别人多 ？

究竟为什么我如此聪明 ？ 因为我思考的东西从来都是值得所思的 ， 浪费精力的事我从来不会去做 。"

所以就给人感觉他特别的洋洋得意 ， 很臭屁 。 这段文字是来自于他的 《 乔这个人 》 这本算是另类的自传吧 ，不是标准的自传 。

这本书里有四章 ， 标题分别是 ： 为什么我如此有智慧 ？ 为什么我如此聪明 ？ 为什么我能写出这么好的书 ？

以及为什么我是命运 ，也有翻译成为什么我是宿命啊 。 啊 ，不 ， 我觉得尼采这个人实在是太有趣了 。

所以我很赞同倪晨说的 ， 尼采有可能不屑于辩论 ， 虽然他经常批判 。 那么我在开头呢 ， 还是先对尼采稍微做一个介绍 ，因为这次作为哲学小白 ，也恶补了一些小知识 ， 这样可能更有利于听这期节目的听友有一个了解 。

尼采叫弗里德里希 · 尼采 ， 生于 1844 年， 去世于 1900 年 。他是德国著名的哲学家 、 语言学家 ， 出身于一个牧师世家 。他的爷爷是牧师 ， 爸爸是牧师 ，他自己也学过一段神学 ， 本来也是要继承牧师的职位 ， 后来他自己拒绝了 。在他 25 岁的时候就任巴塞尔大学的教授 ， 后来到 35 岁因病辞职以后， 就漫游整个欧洲大陆 。45 岁精神崩溃 ，56 岁的时候病逝于魏玛共和国

。 尼采的人生这样看下来 ， 我觉得能够分成大概三个十年 。 第一个就是学术的十年， 就他当教授的这十年 。

第二个就是带病创作的十年， 也是他创作的高峰的那个十年 。其实那段时间是他生病的时候 。 第三个十年就是他精神崩溃的十年 。

另外呢 ， 尼采最重要的学术观点啊 ， 除了最著名的 " 上帝死了 "， 还有 " 超人哲学 "、" 权力意志 "、" 永恒轮回 "、" 重估一切价值 " 等等。

今天我们因为不是一个全面介绍尼采的节目 ， 所以如果大家对尼采的理论和他这个人比较感兴趣的话 ， 我也再次推荐播客 《 意犹未尽 》 里面 6 个半小时讲尼采的那一期 ， 可能会让大家对尼采有一个整体初步的了解 。

回到我们的主题 ， 我先来请教倪晨 ， 你因为比较了解尼采 ，也比较了解反脆弱 ， 那你觉得尼采那么多核心思想里 ，有哪些指导了塔勒布的反脆弱的理论 ？

刚才说尼采是动摇论证本身的前提 ， 这种姿态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他对求真意志的怀疑 。 大多数哲学家在进行发问的时候 ，其实已经假定了一件事 ， 就是追求真理它本身是崇高的 ，是毋庸置疑的 。

但尼采试图追问这种认识的目的究竟何在 ？ 我们为什么要追求真理呢 ？ 为什么真理一定优于表象 ？

甚至这种真理和表象的二元划分 ， 本身是不是已经代表了一种偏见 ？ 所以当他开始怀疑求真意志的时候 ， 怀疑认识的时候 ，其实已经在指明一件事 ， 就是我们为什么执着于把世界以及把生命变得如此可解释 。

尼采说 ：" 人生活在何等罕见的简化和伪造之中 。" 我们总是在尝试一切办法去解释世界 ， 包括宗教的 、 哲学的 、 科学的 。

我们习惯去定义 、 归因 ， 把一切事情变得易于理解 、 易于传播 、 清晰可见 。 但这个过程本身值得怀疑 。

所谓真理 ， 很多时候是不是只是人类为了抵御未知的恐慌而制造出来的某种简化工具 ？ 因为世界本身并不按照我们的需要运转 ， 它没有目的 、 没有秩序 ，也没什么道理可言 。

相反 ， 它可能更接近尼采所描述的那种状态 ： 丰饶而贫瘠 ， 既慷慨又冷酷 ， 从无一定之规 。

是的 ， 这是一个特别深刻的洞察 。 我觉得因为简化是一种实用主义的倾向 ， 可能并不是一个根本 。 而智慧 ， 我们说的智慧 ， 一般就是指一种简化的工具 。

谁能够比较高效地压缩信息 ， 简化我们复杂的世界 ，其实谁能在实用主义上能够更好地去适应这个世界 。

但任何的简化都只是当下 ，不存在永恒不变的本质 。 所以我们也听说海德哥尔萨特说的 " 存在先于本质 "。

人先存在 ， 自由选择 ， 再通过行动造就自己的本质 。 所以人首先是存在的 ， 碰到了各种机遇 ， 首先活动在这个世界上， 然后开始规定自己 。

人只是在企图成为什么的时候 ， 才取得存在 。 这个派别呢 ， 你叫存在主义 ，他们的思想来源之一就是尼采 。 那么从另外一个派别来看 ， 就是佛陀说 ，其实这就是无常 ，他们是一致的 。

那么在现在用科学的语言说 ，也就是 AI 说哈 ，也就是我们在研究人工智能的时候 ， 这个人工智能的底层科学告诉我们 ， 世界是生成式的 。

我们只是找到了它现在的特征向量 。 这个特征向量就是指的我们在矩阵作用之后方向不变的向量 ，也就是我们经历千变万化的各种有形世界的改变 ，但是最终其实是有不变的一种向量 ， 叫特征向量 。

比如说咱们最初代的人工智能 ， 就是人脸识别 。 人脸识别识别的是什么呢 ？ 识别的就是我们的特征向量 。

有的时候我们的化妆啊 ， 我们奇装异服 ， 甚至做了美容 ， 都能识别出来 。 实际上它识别的就是我们的特征向量 ， 所以才能出现这种人脸识别 。

但它完全就是实用主义的 。 但是萨特的意思是说 ， 人是没有先天的特征向量的 。 佛陀说世界也没有恒常的特征向量 ， 一切只是因缘和合 。

但这并不是说世界没有规律 ，而是任何的规律都有它的前提 。 所以大部分科学创新都是去挑战那个前提 ， 就跟尼采一样 。

刚才这一段啊 ， 我想展开一下 。 尼采就是像我老领导喜欢说的一句话 ，他是在灵魂深处闹革命 。 就是我们很多提出的问题 ， 可能都是我们默认前提下的问题 ，但是尼采是在掀翻这个默认前提 。

是 。

这个是我对尼采的一个感受 。 第二就是像石磊刚才说 ， 智慧是一种简化的工具啊 ， 对世界的简化 。 之前我们节目里也经常说 ， 可能我们也觉得这是一种非常好的探寻世界的办法 。在尼采看来 ， 只是实用主义的一个战术 。

他就是为了存在 ， 为了实用 。

对 ，他不是根本 。 那我想问你 ，有没有智慧呢 ？

一般的语境里面 ， 人们就说聪明和智慧 ， 这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 聪明有可能说你算得快 ， 记忆力好 ， 或者你嗅觉很高 。

比如说在 AI 领域里 ， 这个就说啊 ， 你数据掌握得多 ， 你计算的数据库大 ， 然后你的算力高 ， 这些就都算聪明 。

智慧是说顿悟了 ， 你顿悟之后发现了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有一条简单的规则 ，在这个环境下它存在 。

所以其实你不需要那么多算力 ， 你也不需要聪明 。 当你开悟了之后， 你就压缩了这个信息 ， 然后你也不需要那么多算力 ， 你就可以更好地适应这个世界 。

所以刚才啊 ， 我理解你们说的这个意思 。 如果回到反脆弱上， 就是在尼采看来 ， 世界本身就是没有秩序的 ， 没有规则的 ，不讲道理的 。

同时世界又是无常的 ，不断生成的 ，不断变化的 。 它没有永恒不变的规律 。 所以所有的简化都只是暂时的 ， 智慧也是暂时 。

可不可以这么理解 ？ 这个恰好也就是构成了塔勒布反脆弱的根基 。

我们说为投资啊 ， 如果你认为投资是有恒定不变规律 ， 那么大概率你的投资组合就是脆弱的 。

资产配置中， 如果全仓股票显然是脆弱的 ， 那么我们稍微改变一点 ， 股债那种 60/40 的组合 ， 看上去稍微平衡了一些 。

但是它面对经济周期 ， 它也是脆弱的 。 再升级一点 ， 我们看到全天候的这种策略 ， 它在宏观周期的一阶层面 ， 它是反脆弱的 。

但是在二阶系统性风险爆发的时候 ，也就是波动率开始不断地上升的时候 ， 它就是脆弱的 。 比如说去年 2025 年的 4 月份 ， 比如说今年 3 月 ， 实际上都是二阶系统性风险的突然的爆发 。

那么我们看到全天候策略其实回撤的幅度还是比较大的 。 为什么呢 ？ 因为全天候策略其实暗含着世界只有两个不同的维度 ， 这两个维度代表着两种不确定性 ，也就是增长和通胀 。

但是实际世界大家知道 ， 充满了高维的不确定性 。 那么我们做了一些点小的改进 ， 我们做的双全策略 ， 实际上是把维度从两维生成了四维 。

但是如果你的算力和工具够用 ， 可以有更多维 ，8 维 、16 维都可以 。 更多的维度就有更多的自由度 ， 就会有更好的适应能力 。

但是它也相伴而生 ， 会消耗更多的能量和信息 ，并不是越多自由度越好 。 所以智慧的本质是抽取那个合适的压缩的维度 ， 这样可以使得整个系统的自由能是最低的 ， 最有利于生存 。

但是合适的维度是要跟随着环境的改变而发生变化的 。 所以全天候实际上并非绝对的全天候 。

第一步应该是说对环境做出洞察 ，在这个环境下找到合适的维度 ， 然后才会有这个环境下的全天候策略 。

它不是一成不变的 。

我还想问你 ， 哪怕算力跟工具够用 ， 更多的维度 ， 会不会也会造成过度拟合啊什么的这些问题 ？

理论上， 如果你的信息够用和算力够用 ， 都不存在过度拟合 ，因为它是即时反应的 。 就像他们的天气预报一样 ， 天气预报现在不需要任何掌握任何的物理规律 ， 只需要你的数据是充足的和算力是充足的 。

但是这样的话 ， 要求你占有世界上所有的资源 ， 资源是不够用的其实 。

还有啊 ， 我发现桥水的他这个传统的全天候策略啊 ，他是不是隐含了一个世界观的假设 ， 就是世界的不确定性是可以被压缩进增长和通胀两个维度四个象限 ， 比如说高增长 、 高通胀 ， 低增长 、 低通胀 ， 高增长 、 低通胀 ， 低增长 、 高通胀 。

这个就有点像美林时钟的周期转换 。

是的 ， 这就是他对世界认为就是两维世界 。

对 ， 这个其实就暗含了世界观 。

对 。

那我这里补充一下， 石磊刚才说的双全 ，其实就是双层全天候的缩写啊 。 那你的四维实际上是在增长和通胀之外， 又加了利率和信用的维度 。

对 ， 这两个维度来刻画金融这个层面的变化 。

但是呢 ，也不可能是无限增长的 。 我有个例子不知道合不合适 ， 就像我们设计了一个机器人， 它关节越多肯定是越灵活的 ，但是关节太多了 ， 它可能就会过度的消耗能量 ，而且也难于控制 。

嗯 ， 非常好 ，是这样 。 我们看到塔勒布的杠铃策略 ， 就是他解决反脆弱的一个最主要的方向啊 。他是在二阶系统性风险爆发的时候 ，他是反脆弱的 ，也就是波动率不断上升的过程中 ，他是反脆弱的 。

但是在波动率收敛的世界中 ，他就不是一个最优的策略了 。 但这个有一个前提假设 ， 就是他认为这个世界充满了未知和突变啊 ， 所以他选用的是杠铃策略 。

我们在三层全天候 ，也就是双全再升级一点 ， 三层全天候实际上包含了这个二阶风险缓释系统 。其实它前提条件就是首先要承认自己的无知 ，但是我们努力呢 ， 使用这种先验的知识之网来捕捉经验 ， 这个就是来自于康德的认知论的理性主义 。

所以我个人觉得我并不是一个理性主义者 ，但是我认为理性是有用的 。 首先我们要承认自己对世界的无知 ，也承认世界的无常 ，但是我们作为一个人能适应 ， 肯定是需要利用理性 ， 需要用先验的知识之网来捕捉经验的 。

那么这样在数学上 ，其实这种就叫做贝叶斯决策 ， 它是一个可以不断适应的过程 ，但是我们不需要预测 。

而且在冲击和改变发生的时候呢 ， 我们需要践行原有的知识模型 ，但承认存在无知 ，并且要通过三层反脆弱的保持组合的韧性 。

那么有了这样的前提 ，在改变和冲击发生之后， 那么我们在其他人， 也就是群体的慌乱之中呢 ， 保持这个相对的稳定 ， 这样我们就会避免那种屁股决定脑袋 。

因为屁股决定脑袋的人， 大部分就是失去了平衡或者无路可选的人 ，他们会丧失适应变局的基础 。

只有保持组合的稳定 ， 情绪的稳定 ， 我们才能在最需要清醒的时候 ， 用清醒的努力去理解这个世界的变化 ， 一步一步 、 一点一点的找到线索 ，并且做出贝叶斯式的这种适应型动作 。

适应好了新的环境 ， 净值才能出新高 。 所以任何的板式或者说术的层面 ， 都不能是一成不变的 。

术是在具体的环境下的那个道的展开 ， 甚至我们常听到的就是道可道非常道 ，也就是说能够说出来的道 ， 就不是恒常不变的道 。

语言这件事情 ， 如果你说出来的一个东西 ， 很可能它就不是一个恒定的东西了 。 那么显现出来的道 ， 它必然是有一个具体的观察侧面的 ，但它必然也就不是普适的 。其实量子力学里中有一个波函数 ， 波函数其实不是一个波 ，而是一个不确定性的函数 。

那个波函数是一切皆有可能的 ，但是它只有遇到了观察者的相互作用 ，也就是有一个观察者 ，并且跟它发生相互作用之后 ，他们呢才会显现为一个具体的观察事件 。

这个就是量子力学说的波函数坍缩 。 所以我们见到的 、 认识到的 、 说出来的 ，其实都不是真理本身 ， 都是它因缘和合的投影 。

当然你说没有真理存在 ，其实也不是不行 。 这个就涉及到你认为有没有超越 。 实际上它告诉你 ， 波函数这个世界 ， 你观察不到它的完整的真实 。

假设有一个完整的真实 ， 它是这种多种状态的叠加 ， 它多种可能性都存在 ，但只有你跟它发生相互作用了 ， 那个相互作用才是真实的 。

所以就是事件是真实的 ， 主体其实不真实 ， 或者说它不像我们那么具象的存在 。

刚才石磊讲这一段啊 ， 让我想起我最近看的那本博尔霍斯的 《 小径分叉的花园 》， 一个阿根廷的作家 。他说时间是没有统一性和绝对性的 。

里面有一句金句叫 " 因为时间永远分叉 ， 通向无数未来 "。 这句话我觉得特别妙 ， 就是你所有的可能性 ，但是都不是确定性的可能性 。

我们节目里常说的塔勒布的杠铃策略 ， 还是桥水的全天候 ， 或者我们平时比较熟悉的所谓的量价策略啊 ， 价值投资在我看来可能都是一种术 。

可能我们的投资一方面是要找到完美的策略 ， 实际上更重要的 ， 我们是要转化到构建我们的适应性主体 。

策略它是术 ， 适应可能就是道 。

挺好的 。

刚才石磊说到简化 ， 简化当然是必要的 ， 人无法不简化 ，但真正的智慧或许不只是简化本身 ，也包括对简化保持怀疑的能力 。

康德告诉我们 ， 人有先天的认识框架 ，但尼采的问题是 ， 这个框架是否已经是一种偏见了 。 一旦开始追问这个 ， 真理本身就变得值得怀疑 。

所有基于这些东西建立起来的判断 ， 包括道德价值意义 ， 就会变得不再那么稳固 。 所以尼采接下来做的事情 ，不是修补这些体系 ，而是更激进一点 ， 重估一切价值 。在这个过程中， 我会发现 ， 我们的日常思考几乎总是依赖两种工具 。

第一种是对立 ， 真理与谬误 ， 善与恶 ， 理性与非理性 。在我们的直觉里 ， 这些东西似乎天然是分开乃至互斥的 ，但尼采提出怀疑 ， 这种划分究竟是世界本就如此 ， 还是我们为了便于理解和处理而做出的切分 。

那些本来连续的 、 纠缠的 、 流动的事物 ， 被我们用语言切分成两半 ，并且赋予其价值的高低 。

第二种工具是因果 ， 我们习惯用单一线性的因果去解释生命的复杂性 。 因为这个 ， 所以那个 ； 因为原生家庭 ， 所以人格 ； 因为动机 ， 所以结果 。

这两种工具共同指向的一个结果是自我压缩 ， 化繁为简 ， 将新事物纳入旧秩序 。 当然因果和对立一样 ， 都是非常易于使用的认知工具 ，也正是因为它们很高效方便 ， 所以我们会过度使用和依赖它们 。

是的 ， 尼采怀疑的这种二元对立 ， 跟佛陀说的不二是一致的 。 我们设计的这种概念 ， 就是为了区分东西 ， 去识别它们的 。

但是我们千万不要误以为这些东西就只是我们那个概念 。其实概念和语言 ， 都是我们为了去区别 、 去识别 ， 康德叫物资体啊 。

但是千万不要认为你说的那个东西就是这个东西 ，而纠结于我们自己创造的这种概念和分别心 。

如果过于纠结 ， 就是佛陀说的执着 ， 甚至连因果性可能也不是一个世界的根本属性 。 像大卫 · 休谟说 ， 因果性根本不是客观规律 ， 只是人类心理上的一种习惯 ， 一种联想的惯性 。

你只看到两件事情先后发生 ， 从来没有看到因果这个东西 ， 只是因为两件事总是接连出现 ， 看多了 ， 心理上就习惯了 。在数学中证明 x 到 y 的因果关系 ，其实人有三个认识因果的阶段 。

因为在最近 100 年的数学里面 ，有非常公允的对因果的一种证明 。 那比如说这三个阶段是什么呢 ？

第一就是观察关联性 ， 这个是统计性和静态的 。 第二个阶段是我们干预和改变一个变量 ， 看另外一个怎么变 ， 来确立这种因果的方向 。

第三个就是叫反事实想象 ， 回溯性思考 ， 与现实相反的假设 。 也就是说 ， 如果当时没有做 x，y 会不会发生 ，也就是反事实思考 。

这个如果大家想再理解的话 ， 可以去看一本科普的书 ， 叫 《The book of why》。 这本书我觉得非常清晰的告诉我们 ，在数学上什么是因果性 ， 很薄的一个小册子 。

只有以上三个都满足了 ， 才数学上就叫做因果性 。 咱们大部分的大数据分析 ，其实都只是在第一个层次 ，也就是关联性 。

做实验的时候呢 ， 一般会有第二个层次 ， 就是改变一个变量 ， 看看另外一个怎么变 。 而第三个层次 ，其实是靠想象 ， 这种反事实想象 ， 回溯性思考 ， 这种是大部分人不会做的 。

那么数学上讲 ， 因果需要同时满足持续的优先性 ，因果图的有相 ，并且要非循环 。 也就是逻辑因果是不能循环的 ， 一旦出现循环 ， 循环因果就不是因果 。

另外还要需要可识别性 ，并且会要消除一种混杂的偏差 ，因为逻辑一旦传递在中间变量里 ， 可能会混杂出来一些非因果性 。

所以这三个同时满足 ，其实才是数学上的因果性 。其实很难啊 ，但是满足数学上的因果性 ， 可能也不是因果 。

这样的因果 ， 可能就是人类大脑认识的因果的原型模板 ，但也就是跟休谟说的一样 ， 它完全是经验主义的 。

那么另外就是价值 。 我觉得首先我们所有的投资都是基于价值 ，是流动的 ， 价值不是固定的 ， 价值甚至是被建构出来的概念 。

那么李嘉图提出来的一元劳动价值论 ， 后来被马克思发展为劳动价值论 。 劳动价值论推出的资本的剩余价值和剥削 ， 于是就产生了共产主义 。

那么共产主义就推向了什么是真正的价值 ， 劳动才是真正的价值 。 那么其他的只不过是在剥削这种价值而已 。

而另外一些派别 ， 比如说萨伊提出的生产要素价值论 ， 价值是由劳动 、 资本 、 土地三种要素共同创造的 。

那么它用来论证利润 ，也就是资本的回报和土地的回报这种地租的合理性 ， 来否定剥削 。 所以其实先有什么是价值 ， 然后才有一些所谓制度性的推论 。

所以还有我们在经济学里常学的奥地利这种学派的 ， 像门格尔 、 瓦尔拉斯 ，他们说的边际效用价值论 ，他们认为价值并非商品的内在客观属性 。

这个就和前面的对抗了啊 ， 它不是一个客观属性 ，而是人对物品效用的主观心理评价 。 价值的源泉来自于它的效用 ，也就是它对于人的有用性和稀缺性 。

价值的尺度是边际效用 ，也就是说最后一单位 ， 这种物品带来的那种满足感 。 生产资料价值 ，是由它生产的最终的消费品的边际效用决定的 。

这个价值论其实非常接近资本主义的市场化的价值 。其实我学经济学的时候 ， 我非常困惑 ， 我感觉他们给出来的很多前提假设都不一样 ， 特别是微观 。

因为微观它是自下而上建立的 ， 它的前提有很多东西是有价值 、 有前提的 ，但是那些前提我发现它们是矛盾冲突的 。

所以当时我就学的不太好 ， 就是我不太接受这些东西它能在一本书里出现 ，但是没有人讲 ， 没有人讲这些东西 。

这是我从最近 10 年才陆陆续续大概能明白的 。 那么还有比如说其他的价值论 ， 比如像客观价值论 ， 它提出用商品间的这种投入产出关系来决定相对价格和利润率 ， 来避开这种主观效用理论 。

这个其实在货币上就出现过 ， 说商品货币 ， 就是你把这些货币挂钩在各种商品上， 挂钩在电力上 ，其实都是这种东西 。其实这种东西没有任何的新意啊 。

那也可以看出 ， 价值论基本就是在意识形态的范畴 ， 几乎就是人们建构出来的 。 哪个理论能够占优 ， 完全是看当时的环境 。

市场经济选择了边际效用价值论 ，也就是主观效用的价值论 。 而货币就是价值建构的凝结 ，是非常有趣的一种微缩景观 。

所以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听一下 20 期我们和大卫 · 翁传台这期讲货币的这种价值论 。

不过我在想 ， 就你刚才说数学里的因果关系 ， 我想总是一个真正的因果关系吧 ，也不是吗 ？

不一定 ， 世界的本质是数学吗 ？ 就回答这个问题 。

解释世界的方式吧 。

对 ，有可能是 。 我觉得有可能是一种解释世界的方式 。 今天我们这实习得很根本 。

对 ， 确实挺幻灭的 。 它是特别底层的 ， 平时永远可能不会想到的这些 ，因为这些都已经默认成我们的 1+1=2。

就如果这一切都不存在了 ， 那真正值得相信的是什么呢 ？ 就没有了呀 。

其实不是不存在 ， 虚无还有空里头 ，其实它不是不存在 。其实也不是不能存在于虚无当中 。 最后我们要讲那个书的时候 ， 会谈到齐奥朗 ，他就是完全脚踏实地的陷入虚无本身了 。

这也是一种活法嘛 。他不会不会放弃 。 实际上他就在巴黎还结了婚 ， 然后经常跟朋友约着喝咖啡 ， 溜达溜达 。他就是一个在文明黄昏里散步的人啊 。他也非常清楚的知道现在已经是黄昏了 ，但是黄昏也还是挺美的 ， 对吧 ？

我觉得未尝不可吧 。

如果价值是被共识建构的话 ， 那从这个角度来讲 ， 去理解尼采的重估一切价值 ，其实我觉得是很容易理解和很容易接受的 。

是的 。

但我还有一事不明啊 ， 就是刚才石磊说的 ，但是我就在想 ， 我们常说的第一性原理 ， 如果按照尼采的观点 ， 就这样也不存在了 ， 还是这个第一性原理只是为了简化我们的认知创造出来的 ？

对 ， 我觉得这是一个特别好的问题 ， 需要我们仔细再讨论一下 。 第一性原理来自于亚里士多德 ，在任何一个系统中存在第一性原理 ，也就是最基本的命题或者假设 ，不能被省略 ，也不能被违反 。

这就是最初版本的第一性原理 。 也就是说呢 ， 它不依赖于类比 ，不依赖于经验 ，也不能照搬原来的结论 ， 需要从最底层而不可再拆分的公理出发 ， 从头来推导一切 。

所以第一性原理就是讲系统的底层逻辑的起点 ， 它是一个认识论和方法论的范畴 。 那么回答的问题是说 ， 这个东西是怎么来认识的 ，而本质是一个本体论范畴 。

也就是说这个东西是什么 ， 所以怎么来认识和这个东西是什么 ，其实它不是一个范畴 。 康德发展的认识论 ， 那就是人类认识的第一性原理 。

不同的是亚里士多德说的第一性原理 ，是说它是从科学的起点的公理 。他认为世界本身有结构 ， 人们通过理性去发现它 ，而康德认为人是自带一套先验的认知框架 。

那么用它来整理经验才能形成知识 。 这种先天的范畴不一定是世界的本质 ， 可能是人看世界的一个眼镜 。

所以它其实并不是一个纯理性主义的 ， 它是结合了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 ， 就是怀疑论的这一派 。 它是一个融合体 ， 康德是个融合体 。

那么这样可以推出 ，其实亚里士多德认为因果是世界的客观原理 ，而康德认为因果是人类的认知范畴 。

那么康德直接就说过 ， 传统的本体论是独断论 ，是理性的建谕 ， 人类理性没有能力直接认识事物的本体 。

世界分为可认识的现象和不可认识的本体 ， 人类永远只能触及现象 ，不能触及本体 。 所以他有句名言就是 ：" 我不得不悬置知识 ，以便给信仰腾出位置 。"

我觉得他讲的也很有道理 ， 突然间我又有点倒戈了 。

是的 ， 就是有没有那个本体的不变的那种本质 ， 我觉得这是各种派别的一个主要的分歧 ， 就是对于本体是不是有这种本质 ， 是一个关键的分歧 。

那么像萨特这种存在主义 ，他彻底抛弃了本体的世界 ，他只谈论存在 ，而佛陀认为本体的存在它是有条件的 ，不存在绝对意义上的本体 ，是因缘和合的关系在某个侧面的展现 ， 才出现所谓的本体显现 。其实量子物理也是这个看法 ，但恐怕尼采不是这么想的 。

这个问题对于我们每个活生生的人， 我觉得非常重要 。 就尼采说上帝死了 ， 我们是否会陷入虚无 ？

尼采要求自己无限肯定生命 ， 接纳一切痛苦和轮回 。他也说过 ：" 我是一座桥 ， 走在人与超人之间 ； 我是正午 ，也是永恒的黄昏 。"

佛陀和尼采一致是接受的 ，而不是对抗和否认 。 我觉得他是接受我们的感受 ， 这是他们一致的 。他不是去对抗和否认我们的这种感受 。

痛苦不是来自空 ，而是来自于你不肯接受空 。 也就是说接受空无自性即可 。 这个空不是虚无 ，不是没有不存在 ，而是无自性 。

无自性就是没有恒常不变的本性 ， 所以空不是虚无 。 苦的根源是执着 ， 我执是执着于自我 。他是认为有一个我在害怕虚无 ，在寻找意义 。

法执还有法执是执着于外界 ， 误认为有这个客观世界 。 而当我们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 ， 因缘和合 ， 人性是自足的 ， 本性圆满的 ， 它不需要创造的 ， 它只是被掩盖住了 ， 所以只需要回归 。

也就是原来说的本来无一物 ， 何处惹尘埃 。 量子物理就更直接了 ， 比如说我们说光具有玻璃二象性 ，也就是它同时具有概率波和粒子的特征 。

这个其实很抽象 ， 它既是一个概率 ，也是一个实体 。 所谓的玻璃二象性 ， 粒子就是我们说的那种本体主体 ， 我们观察到的一个本体 ，而概率波就是那些可能性叠加态 。

量子物理这两个特性同时存在 ， 只是在不同的语境和环境中有不同的用法 。其实他们说的我觉得是一件事 。

尼采说虚无是深渊 ， 我要成为深渊的主人， 我理解他是这样的一个特点 。 存在主义说虚无是空白 ， 我要亲手画上印 ，因为他们认为人是有自由的意志的 ， 所以人是可以在空白的画上来去画上那个人的印 。

而佛学说虚无不是不存在 ， 虚无是空性 ，是空无自性 ， 一切只是因缘和合 ， 自我是一种执着 。 量子物理说虚无是充满潜能的场 ， 物理学上说场 ， 对称性破缺创造了有结构的世界 。

复杂系统理论说 ， 这个跟我们更像一些系统 ， 最初面临无数种未来的可能 ， 量子涨落轻轻一推 ， 它就随机性的选择了一条路 ， 于是就有了我们宇宙的物理定律 ， 质量相互作用 ， 世界就开始了它的演化之路 。

你看这个世界 ， 我觉得它不是唯一确定的 ， 它不是决定论驱动的 ，而是存在不确定性的 ，而且路径依赖 ， 我们说的路径依赖 ，也就是偶然间的选择的一条路径 ， 它直接改变了结果 。

所以这个系统是路径依赖的 。 那么还有就是我们说的蝴蝶效应 ， 它是指初始条件敏感 ， 师之毫厘谬以千里 。

所以这个个体在某个层面的能动性其实还是存在的 。 存在在哪呢 ？ 其实世界的不确定性 ， 我觉得给了自由意志的一个空间 ，但是自由意志是一个引号 ，是不是你认为你有自由意志 ， 实际上它等同于世界的不确定性 ， 你对世界的结果演化有影响 。

刚才石磊这一段已经把很多不同的路径都摆出来了 。 我自己的感觉是 ， 第一性原理这个问题在尼采这可能不会以存在还是不存在的方式被回答 ，因为一旦我们在问第一性原理是否存在 ，其实已经默认了一个前提 ， 就是世界是可以被还原到某个最底层起点的 。

所以在尼采看来 ， 第一性原理不是被否定的对象 ，而是被怀疑的前提 。 也就是说 ， 它不是一个需要被证明或否定的命题 ，而是一个需要被追问的起点 。

所以第一性原理 ， 它不一定是一个公理般的存在 ，而只是我们看世界的一个视角 ， 一个过程 。

第一性原理是一个认识论的范畴 ， 实际上是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 它可能真的是没有起点 。 就像你以前说 ， 它可能不是一个起点和终点的问题 ，也不是一个底层和表象的问题 ，而是你怎么认识这个过程 。

对 ， 现在之所以大家都比较认可或者是这么火 ， 主要还是像马斯克啊 ， 或者是一些企业家或者科学家 ，他们是经常把这个挂在嘴巴上 。

学物理的越来越多 ， 马斯克本科是理论物理的 。

对 ， 所以这个就等于占领或者统治了我们的 。

话语体系 。

话语体系 ， 意识形态 。 所以它就变成了一个类似于公理般的存在 ， 再加上它这个翻译又比较好 ， 叫第一性原理嘛 。

也可以说传播学吧 。 传播学 ， 对 ，是的 。 所以就导致我们会认为世界上真的存在很多第一性原理 ， 我们就应该追寻或者寻找它 ， 才能做好我们所有的事情 。

对 ， 你认为它是不变的 ，其实它不是这样的 ，他们根本没有说那个不变 。

是的 ， 哎呦 ， 今天聊的都挺有趣的 。

这一对明显不容易 。

对 ，是的 ， 就很多我们默认的基础的存在 ， 竟然它只是一种叙事 。 但是就像尼采一直会说 ， 就是还是得保持怀疑吧 ， 包括也不能轻易去相信他 。

就任何一种哲学思想或者那个哲学观点 ， 都是来自于这个哲学家他的道德本能 。 对 ， 它也有来路的嘛 ， 包括像存在主义 ， 它很多不是也是来自于尼采嘛 。

所以他们就有点类似 。 石磊刚才关于这段虚无的观点 ， 我不知道大家听了感受如何 。 这个观点碰撞让我感觉哲学还是挺有趣的 。

你是从一个各门各派的一个角度来描述虚无 ，在每个派别的一个观点 ， 就等于做了一些横向的展示 。 不过这个当然是经过你们消化过的哲学啊 ，其实也是你视角看出来的哲学 ，因为本身哲学的门槛对我们普通人来说还是比较高的 。

但是石磊刚才这样的一个横向对比 ， 我是觉得好像有一些画面感了 。 像虚无这个词之前我是觉得很空泛 ，但是现在呢 ， 具象了很多 。在我看来 ， 虚无甚至跟自由都有一些接近了 。

就像你刚才讲的那些 ， 让我想起我们常说的复杂系统里那个叫秩序诞生在混沌边缘嘛 ，是不是自由也诞生在虚无边缘 ？

嗯 ， 挺好的一个类比 。

所以就像不同的视角 ， 不同定位 ， 不同的行动 ， 不同的结果 ， 包括不同的派别 。 所以它是一种洞察 ，是创造 ，是参与 ， 或者还是逃避 。其实虚无也在分叉 ，也在通向无数种未来 。

按照你刚才的罗列 ， 再回到反脆弱啊 ， 我感觉反脆弱就是对这种虚无或者是不确定性 ， 或者你刚才说的空性的落地的一种适应性的策略 。其实空它不是虚无 ， 我理解 ， 我不知道对不对 。

假如一切都没有定数 ，但是我们不代表什么都不做了 ， 我们只要去适应它就可以 。 这个是不是空性的一种理解 ？

空无自性 ， 空不否认存在 ， 只是说无恒常的自然的属性 。

空是无常吗 ？

对 ， 空是无常 ， 没有恒常 。

关于第一性原理啊 ， 我理解就是也不是永恒真理 ， 只是我们认知这个世界的一个动力学假设 。

可以说 。

我听下来就像康德说第一性原理是看世界的眼镜 ，但尼采说我们真的需要一副眼镜来看世界吗 ？ 这个比喻我觉得挺贴切 。

尼采的追问某种程度就是在说 ， 我们以为在看世界 ，但其实一直在看的是我们自己戴的那副眼镜 。 既然眼镜本身值得怀疑 ， 既然世界本身并不是按照某种清晰稳定的逻辑在运转的 ， 那是什么在起作用呢 ？

尼采的答案是意志 ，不是自由或不自由的意志 ，而是强硬或软弱的意志 。 这个是不是也是一种二分法 ？

哎 ， 问得好 。

这个问题很好 。

哈哈哈 ， 问得好 。

尼采这里的强弱意志确实看起来像二分 ，但本质上不是在说世界上有两种人， 强的或者弱的 。 它更接近是同一股意志在不同状态下呈现出的不同的力度和方向 。

你看道德经给这个解释啊 ， 首先它不是否认分别是没有意义的 ， 它是说叫无明天地之始 。 明就是明相 ， 就是你要把它用不同的概念区分开 。

天地最开始的时候是无明的 ，是没有这些概念的 ，是不区分的 ， 混沌的 。 无明天地之始 ，有明万物之母 ， 就是当你有了名字概念之后， 不同的万物区分出来了 。

有明万物之母 ，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 ， 常有欲以观其妙 。 观其妙是什么意思呢 ？ 就是动态的演化转化 ， 这个东西的整体性是用妙来表达的 。

无就是你用无的视角 ， 就不区分的这个视角 ， 无概念的这种视角 。 而有也就是区分的视角 ， 明状的这种视角 ， 欲以观其妙 。

妙是边缘 ， 一个事物的边缘 ， 就是当你要表达你自己 ，他们之间有区分 ， 要观察它的边缘的时候 ， 你就要用有 。

所以无论是在道德经还是在佛陀里面 ， 无和有 ， 空和有 ， 它不是矛盾的 。

我理解啊 ， 应该是这样 ， 就是我们给万事万物取名字 ， 比如说山啊水啊 ，也就是画一个路标 ， 它能够有利于我们更加对齐吧 ， 识别这个世界 。

像海德格尔 ，他是先承认我们是一定存在在语言里的嘛 。 因为尼采其实他没有反对这个前提 ，他认为我们肯定是要通过语言来做这些叙述的 。他只是说我们的经验是远超于语言本身的 。

我明白了 ， 就是为了一种识别的方便 ，但不是想替代整个世界本身 。 就像你说的 ， 常无和常有 。

这里我想稍微说一下， 为什么我不打算展开讲权力意志这个概念 。 因为在尼采的体系里 ， 权力意志几乎等同于生命本身 。

权力意志不是排他化 、 狭隘化的原则 ，而是对生物 ， 特别是对人的称呼 。 人作为力量中心 ， 自主决定事物和价值 ，而不是被事物和价值所决定 。

与其说是一个可以单独拆出来讲的概念 ，不如说是尼采整个世界观的底色 ， 把它单独拿出来反而会窄化它 。

关于权力意志这里 ， 我也想插一小段啊 ，因为这是尼采非常著名的一个理论 ，但是呢 ，有可能也是尼采被误解最深的一个理论 。

之前我们对尼采的印象就是 ，他是被法西斯有意无意利用的 ，他是站在法西斯一边的 ，因为他的权力意志说 。

但是像刚才倪晨说 ， 权力意志在尼采这里其实等同于生命本身 ， 可能是自我肯定啊 ， 自我超越的一些内在动力 。

但是法西斯纳粹是把这个权力意志把它字面化 ， 就简化成统治和征服 ， 同时再把这个理论工具化 。

整个希特勒就塑造成一种种族主义啊 ， 军国主义服务的意识形态的一个武器 。其实尼采本人并不是这样 ，他说过我反对民族主义 ， 反对种族仇恨 ，而且他反对一切形式的反犹 。

但是呢 ， 后来为什么会被曲解呢 ？ 其实主要原因是因为他妹妹伊丽莎白 ， 就大家可以去听 6 个小时的播客 ， 里面有详细的解释 。

这段又让我想到刚才聊的第一部分 ， 倪晨说的尼采那句话 ， 就是人生活在何等罕见的简化和伪造之中 。

就再次证明 ， 我们可能要从意识上警惕这种简化 ， 保持一些思想的复杂性 ，不然可能就像那些带着查拉图斯特拉上战场进战壕的德国士兵一样 。其实这本书是一个反对种族主义的书 ，但是法西斯把它用来形成他们的种族主义的仇恨的概念 ，其实是被蒙蔽和利用了 。

是的 ， 很准确 。 权力意志被简化成统治和征服 ， 恰恰是一种软弱意志的表现 ， 就把复杂概念压缩成了可以直接使用的工具 。

它和尼采说的强硬意志指向的是完全不同的方向 。在尼采的语境里 ， 所谓强硬的意志是一种能够对自身进行裁剪 、 定向和塑造的能力 。他甚至给出了一个严格的描述 ： 一个人必须自我考验 ， 证明自己是注定独立自主和发号施令的 ，而且必须及时这样做 。

这种意志呢 ，有一个非常具体的特征 ， 它绝不回避痛苦和磨练 。在尼采看来 ，是这种磨练造就了人类迄今为止的一切升华 。

当心灵处于不幸之中时， 它所承受的张力反而构成了坚强的来源 。 尼采在这里呢 ，并不是为痛苦赋予价值 ，他也没有把不幸当做某种值得追求的东西 ，他只是拒绝把痛苦简单理解为需要被消除的负面状态 。在他看来 ， 更关键的问题是 ， 当不幸发生时， 一个人会如何面对它 ？

是被压垮 、 退缩 、 怨恨 ， 还是能够承受 ， 从而获得更高强度的经验 ？ 也就是说 ， 强硬的意志不是被动的经历痛苦 ，而是在其之中不断塑造和强化自身的形状 。

这里是一个特别好的反脆弱的特征 ，但我理解这个强硬的意志 ，有点像古希腊悲剧里面的这种强硬 。

它是一个内向型的 ， 或者是向内的 ， 它不是一个向外的 。 如果把这种强硬的或者权力的意志向外去扩张 ， 它就会变成法西斯 。

如果它是一个向内去塑造 、 去锻炼 ， 甚至有古希腊悲剧精神的 ， 比如西西弗斯这种状态的 ， 那实际上它是向内的 。

如果我们放在一般意义上而言 ， 可能用强韧这个词 ， 我们就更容易理解一下 ，因为强是在于对于人生意义的长期追求 ， 这个是强 ， 比如西西弗斯 。

那么韧呢 ，在于对环境的适应 。 那么尼采在 《 偶像狂热 》 中说的 ：" 凡不能杀死我的 ， 使我更强大 。"

这句话是典型的反脆弱的特征 。 这句话的前半句是什么呢 ？ 是说从生活的战争学校中归来 。 所以另外一种表达方式就是说 ， 人生本就如战场 ， 第一要活着 ， 活着是最基本重要的 ，因为你得归来 ， 对吧 ？

在此基础上， 要发展成为更强大的力量 。 这也是我们财富福利增长的态度 。 但是我觉得它没有告诉我们怎样才能变得更为强大 ， 没有方法论 。

这里有一个很细微但重要的差别 ， 就活着当然是前提 ，但是在尼采的论述里 ， 生命的首要意志不是保存自身 ，而是扩张和释放其能量 。

自我保存只是这种力量运作之后的最常见的后果 。 这种生命意志也体现在自我边界的建立上 。

它要求人对偶然事件和外来刺激保持警惕 ， 谨慎筛选那些试图进入自身的东西 ， 无论是书本 、 思想还是他人。

尼采说自我壁垒是精神饱满最初的一种本能的精神 。 如果一个人对所有思想 、 情绪和事件都立刻做出反应 ， 那往往意味着他的精神边界是脆弱的 。

相反 ，不过度反应 ，不过度接纳 ， 本身就是一种筛选能力 。他说必须懂得保护自己 ， 这正是对独立性的最有力的考验 。

这个算是批判性思维吗 ？

哎 ， 我觉得有点像钝感力 ， 就是你要有一个个人的壁垒 ， 你不用把所有东西都反应 ，因为很多人过度敏感 。

我觉得我就很钝感力 。

我也是钝感力 ， 特别钝 ， 自动屏蔽的 ， 我很多东西理解不了 ，不是我故意的 。

它不完全是批判性思维 ， 批判性思维是一种认知能力 ， 分析 、 评估 、 判断 。 尼采说的这个更接近一种生命本能的自我保护 ， 它不只是在思维层面 ，也是在整个精神状态层面 。

更准确的理解是 ， 一个精神饱满的人对外来的东西有一种天然的迟缓和抵抗 ，不是因为他在分析和评估 ，而是因为他内部已经足够充实了 ，他不需要着急去接受任何东西 。

所以可以说它包含了批判性思维 ，但是它比批判性思维更底层一些 ， 更接近一种存在状态 ，而不是思维方式 。

与强硬的意志相对 ， 软弱的意志 ， 它不是表面的弱 ， 它更接近一种结构上的松散状 。在这种状态下， 一个人往往能够理解多种立场 ，也不急于否定任何东西 。他看起来宽容 、 开放 ， 甚至显得理性而克制 ，但正因为缺乏裁剪和定向的能力 ， 这种理解始终停留在迷散之中， 无法形成自身的判断和立场 。

这也是尼采对所谓 " 打引号的客观之人 " 的批评 ： 理解一切 ，但不成为任何东西 。

这最早对李中克的表达吗 ？ 李中克这种 ， 敏姐以前提醒过我们 ， 李中克的这种表态 ， 觉得确实是没有办法只是行动 。

虽然多个视角的理解是必要的 ，但是要想行动 ， 要想有所改进 ，他是必须得有立场的 。 但这个立场可能不是一成不变的 ， 这个变化可能是局势啊 、 关系和使命来确定的 。

比如资产管理行业的使命是让财富保值增值 ， 那么追求相对排名其实就是一场游戏 。 如果我们执着于这场游戏 ， 那可能会忘记我们根本的使命是帮客户赚钱 。

如果客户作为委托者也忘记了根本的目的 ， 那么你的财富就会变成游戏的筹码 。 所以我们要想有效的行动 ， 的确需要一个立场 、 一个视角 、 一个观测 、 一场互动 。

这就是潜力场的一种显现 ，但并不是立场唯一决定了你的行动 ，因为环境在改变 。 所以这是一场用鲜艳的知识之王捕捉经验的过程 。

所以强硬的意志也不是说一成不变的行动 ，而是那种使命和意义的坚强 。 行为的调整也不意味着软弱 ，而是需要适应环境的变化 。

刚才倪晨说软弱代表一种身心的松散状态 ， 我觉得比较形象的刻画出来 ， 哪怕改变你的行为其实不是软弱 ，而你的身心的一种松散状态是一种软弱啊 。

那么重要的是理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维度 ，是那个关键的维度选取的智慧 。 这里是需要坚强的 ， 需要顽固的 ， 对于投资而言就是战略性的配置 。

而不重要的维度 ， 表面上其实弱流浮风也没什么关系 ， 看上去它很软弱 ，但实际上你认为它不重要 。其实敏姐我觉得已经自己的行动上有很多都是这样的 ， 就是你认为它不重要 ， 所以其实你无所谓 。

到你重要的那种关键的不能退缩的维度上， 你是很关注的 ， 你是一步也不会退缩的 。 我觉得我也是这样的人。

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吗 ？ 对吧 ？ 如果什么都是重要的 ，其实就没有重要 。

哎 ， 对 。

就无法行动 。

是的 。 所以不重要的那些维度只是需要让它不要去影响重要的那些维度就好了 。

不要拖后腿就行 。

对 ， 对于投资而言 ， 这就是需要分散和对冲的部分 。 那么在战略型里面是负责收益来源 ， 它是需要战略定力的 。

后面的不重要的这些维度部分是需要负责组合 ， 具有韧性 ，不要让这些不重要的维度把重要的维度带垮 。

是你刚才说的这种使命的坚强 ，也从侧面描述了什么是强硬的意志啊 。 而它的对立面 ， 软弱的意志是无法从内部确立自身价值的 ， 它也意味着对外部标准的依赖 。

它需要现成的答案 ， 需要被外部认可和确认 ，而无法自行判断什么是重要的 。 但软弱意志最隐秘的一面是它对自身的命名方式 ， 被压抑的本能不会消失 ， 它会以另一种形式回来 ，以仇恨 、 蔑视或者道德评判的方式 。

无力自行确认价值的人， 或者说无力直接表达欲望和力量的人， 会发展出另一套话语 ： 忍耐变成善良 ， 无力反击变成宽恕 ，不敢冒险变成谦逊 。

这不是真正的道德 ，而是一种补偿 ，是软弱意志对自身的精神化处理 。

这里我可以先说法一下 。 实际上我 30 岁的时候 ，有很多人对我一种评价是一个字 ： 梗 。 我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 。

梗 ？

梗 ， 顽固 。 就是这个人很梗 ， 很顽固 。 就是你说的这件事很像我那时候的感受 。其实我一直在对抗 ， 我在同一个维度里不认同那个东西 ，但是我往反向走了 。

我在同一个维度里的反向 ，其实它是一种偏软弱的 ，但这种软弱又不是我们一般说的性格的软弱 。 性格甚至你在对冲它 ， 想证明它是不对的 。

这是一种软弱的特征 ， 就是你在向着一个它的反方向去对抗它 ，但你仍然在这个维度上去对抗它 。

比如说尼采是说你这个前提是不重要的 ， 前提是错误的甚至 。 但是 30 岁的时候 ， 我经常会感受到这种 ， 就是有一个东西其实它在压迫你 ，但实际上你的心里 ， 你可能会被社会的一些规则 ，其实你已经隐隐的觉得它是重要的 。

但是你为了证明自己是强硬的 ， 你会故意认为说它是错的 ， 对抗 ， 然后你就会形成一种梗的状态 ， 顽固的状态 ， 然后让自己心里特别的不舒服 。

对 ， 实际上这种对抗本身也是一个持续的消耗 。

持续的消耗 ， 非常消耗 。 这种消耗甚至就是软弱 。

因为你的判断标准还是外部评价的标准吗 ？

对 ， 没有觉醒 。

是 。 啊 ， 那 30 岁本来不就是青黄不接的年纪吗 ？ 对自己不要太 harsh。 关于软弱的意志 ， 还有一点是软弱意志与痛苦的关系 ， 它无法承受痛苦没有意义这件事 ， 所以必须给痛苦加以解释 。

这是考验 ， 这是惩罚 ， 这是命运的安排 。 这和强硬意志的态度恰恰相反 ， 强硬的意志不需要痛苦有意义 ， 它只是任其发生并塑造自己 。

尼采的文字的确很容易被误读成是一种情绪性的狂热 ， 它好像在鼓励某种不计后果的热烈 ，但实际上它自己已经给出了反证 。

它说 ：" 美绝非偶然 。" 这句话我超爱 。 那些看起来最轻盈 、 最自由 、 最即兴的创造 ， 背后依赖的往往是近乎严苛的形成过程 。

每个艺术家都知道 ， 真正自由的表达恰恰需要在长期的约束和规则中才能生长出来 ，因此必须沉着冷静 ， 思路清晰 ，不抱幻想 。

你能解释一下什么是 " 美绝非偶然 " 吗 ？ 这句话 。

就是台上 10 分钟 ， 台下 10 年 。

你可以这么理解 。

就是需要有积累 ， 需要打磨 。

积累 ， 打磨 ， 然后严格的训练过程 ， 甚至是一种传承 。 打个比方 ， 就好像 《 悲剧的诞生 》 里面 ，他提到荷马史诗 ， 会用朴素的来形容荷马史诗 ，但这种朴素背后不是一个所谓天然形成的东西 ， 甚至你还要去直面那个痛苦 ， 然后再去用形式去承载它 ， 最后出来的东西 ， 这叫朴素的 。

有点像古希腊的那种叫静物的伟大 ， 形容古希腊艺术品的 。 它的这个朴素 ，其实只是一种朴素的风格 ，并不是说它就是 。

大巧若拙 。 那世界本身是什么样呢 ？ 尼采在 《 善恶的彼岸 》 中有一个非常绝妙的表述 ，他用的是女性的意象 ，但我觉得他真正想谈论的是一种更根本的生命性质 。

原文是 ：" 为女人赢得尊重和敬畏的 ，是她的自然天性 ， 比男人更为自然的天性 。" 她真实的猛兽般的诡计多端的灵活 ， 她手套里藏着的利爪 ， 她利己主义中的天真 ， 她的不可教化以及内心的狂野 ， 她的渴求和美德不可捉摸 ， 广袤无垠 。

这些特质在通常的语境里会被当作问题 ： 不稳定 、 不可控 、 不服从 ，但尼采赋予它尊重和敬畏 ，因为它更接近这个复杂而不可驯化的世界 。

而强硬的意志不会试图将混乱整理成秩序 ，而是与永远不同的不利条件不断斗争 。 嗯 ， 讲得好 。

刚才倪晨讲这段关于强硬意志的观点啊 ， 或者像石磊说的强韧意志啊 ，其实就是让我喜欢上尼采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

像刚才讲的第一个观点 ， 什么叫重估一切价值 ， 那个可能很难让我爱上尼采 ，但是这个强硬意志这一整套的观念体系 ，其实是让我爱上他的一个原因 。

就包括我们讨论过低谷时候讲到的积极的虚无主义和超人 overman，其实在我可能不专业的理解啊 ， 模糊的理解 ， 小白的理解看来 ， 都是源于强硬意志 。

这跟我自己的价值观 ， 实际上我是觉得找到了呼应 ， 还是蛮吻合的 。 假设我们真的处于一个虚无的世界 ， 这个虚无没有贬义的意思啊 ， 这个时候积极的虚无主义也可能就是把我们处在的这个世界的无意义 ， 把它作为一个创造的起点 。

因为在尼采和我看来啊 ， 意义不是被发现的 ，其实它是被创造的 。 我们总觉得我们要发现生活的意义 ， 我有时候在想 ，不一定对 。

如果从强硬意志的角度来看 ，其实我们可以创造意义 ， 我们不是在等待世界给我们意义 ，而是我们要主动赋予这个世界意义 ，而且也不是给无意义强加意义 ，是在无意义之中创造意义 。

所以只有这样 ， 我们可能才能成为超越自己的一个超人。 作为尚未定论的人类 ， 我们作为一座桥 ， 肯定我们不是固定不变的存在 ，因为我们尚未定论嘛 ，而是我们注定会从旧价值通向新价值 。

哎 ， 人尚未定论 ， 这个说的真太好 。 人 ，他在 《 善恶的彼岸 》 里说到这句话 ，他说人是尚未定论的动物 。

就是在那么多有智慧的人在跟我们说 ， 我们已经太过成熟 ，因而不能再期待新的晨曦的时候 ， 然后尼采说人尚未定论 。

嗯 ， 我觉得太好了 ， 太好了 。 如果是到我们个体的角度 ， 很多人会觉得啊 ， 我已经三十而立了 ， 四十不惑了 。其实我觉得无论多久 ， 我们可能都尚未定论 。

从个体角度啊 ， 我的感受 ， 就刚倪晨说的 ， 我们不会试图将混乱整理成秩序 ，而是永远与不同的不利条件不断斗争 。

这个就让我想起塔勒布说的那句名言 ：" 风会熄灭蜡烛 ， 却能使火越烧越旺 。" 所以你要成为火 ， 渴望得到风的加持 ，而不是恐惧风的到来 。

对 ， 这句话是反脆弱的一个核心的方法论 ，不是去恐惧风 。

而是要受益于风 。

对 。

尤其是在别人恐惧风的时候 ， 你还能受益于风 。

是的 。 然后我们说回尼采 ， 尼采的所谓的积极的虚无主义啊 ， 我需要把它拆分看 ， 什么是虚无 ， 虚无的是什么 ， 或者说积极的是什么 。

我觉得虚无的可能是人类自己编造出来的一切的更高的价值 ， 包括上帝啊 、 道德啊 、 真理 ， 这些不是一成不变的本质 。

尼采说这些是弱者为了逃避现实痛苦而虚构的谎言 ， 佛陀说空无自性 ， 这些是一致的 。 积极的是什么呢 ？

积极的可能是人们自己创造的新价值 ， 回归生命本能 ， 创造世界是生成式的 ，而不是决定论的 。 生成之中就有不确定性 ， 这为人们的自由意志的创造力留下了些许空间 。

尼采说要成为 overman，不断的迭代 ， 实际上 overman。 佛陀给出了另外的解决方案 ， 我们内观看到这些执着就可以了 ， 接受它 ， 然后超越它 ，不要永堕轮回 。

复杂神经系统告诉我们 ， 这个世界是各种可能性空间的一个一个展现 ， 秩序形成于混沌边缘 ， 它们是一体两面的 。

我们在庄子里面啊 ， 庄子的 《 应帝王 》 有一篇叫 《 混沌之死 》，他的原文是 ：" 南海之地为疏 ， 北海之地为忽 ， 中央之地为混沌 。

疏与忽实相寓于混沌之地 ， 混沌待之甚善 。" 就是对待他们很好 。 疏与忽谋报混沌之德 ， 就是疏和忽这两位想报答一下混沌的善待 。

曰 ：" 人皆有七窍 ，以视听识悉 ， 此都无有 ， 常是凿之 。 日凿一窍 ， 七日， 而混沌死 。" 这个寓言很出名啊 ， 我们疏和忽商量着 ，他是要报答混沌的好意 ， 说咱们人都有眼耳口鼻及窍 ， 用来看啊 、 听啊 、 吃饭啊 、 呼吸啊 ， 混沌啥也没有 。

所以我们把它凿出来 ， 让它也可以有七窍 ， 让它也可以听 ，也可以吃饭 ，也可以呼吸 ，也可以看 ， 每天凿一个窍 。

那么第七天七窍凿成了 ， 混沌就死了 。 这个寓言在说什么呢 ？ 其实疏和忽就是瞬间微小的扰动 ，其实它们就是物理上说的对称性破缺 。

对称性破缺就是突然有一个扰动 ， 哪怕它非常非常微小 ， 它就会生出了一种分别心 ， 就会让七窍 。

七窍是什么 ？ 七窍就是我们接受外部世界来观察外部的这种分别心 ， 让我们能看到 、 能看不到 、 能听到 、 能听不到 。

所以这个自然源出的这种力量 ， 这种混沌 ， 它就会逐步的消失 ， 会弥散 。 所以七日， 混沌死 。 就是对称性破缺 ， 最后创造出了一个世界的结构 ， 这个世界有结构了 ， 然后它就诞生出秩序了 ， 然后混沌的边缘就诞生出秩序 。

那不就复杂适应性系统吗 ？

其实是完全一样的 。

但是这个故事里的混沌跟虚无的关系是什么 ？ 我没太理解 。

这里的混沌是指的源出的这种状态 ， 所谓的虚无是什么 ？ 虚无是人心里的虚无 ， 人心的虚无 ，是说人看不到 、 认识不到 ， 空的 ， 空虚的一种东西 。

而这里是说它是有一个混沌的东西 ， 混沌的状态 ， 你怎么看待 ？ 你也可能把它当成一种虚无 ， 那是人心的虚无 。

所以我觉得混沌是偏向于人心 。 这里是说混沌和秩序的关系 ， 源出的原始力量和那种有分别心 、 有概念的产生之后带来的这个有形世界带来的结构型的世界的区别 。

刚才石磊对于虚无的解释 ， 我觉得是挺贴切的 。 混沌不是虚无 ， 虚无是空的 ， 混沌是满的 ， 满到无法被整理成形状 。

尼采批判的虚无主义是那种旧价值崩塌之后的空洞状态 ， 或者说是一种过度状态 。 它不是终点 ，而是一个必须被越过的阶段 。

所以与其说尼采是积极的虚无主义者 ，不如说他是一个不肯停在虚无里的人 ，他真正指向的是越过虚无主义 ， 走向对生命的肯定 。

石磊刚才说的那个 " 混沌之死 " 我非常喜欢 ， 我觉得和我们今天聊的尼采也有一个很深的呼应 。

疏与忽替混沌凿出七窍 ，是出于好意 ，但是混沌死了 。 一旦被命名 、 被固定 、 被凿出形状 ， 那个原始力量就消失了 。

所以在最后在 《 善恶的彼岸 》 这本书的结尾 ， 尼采几乎是在反对自己 。他认为一切思想一旦被写下， 被固定 ， 都会失去活力 。

真正鲜活的东西是抓不住的 ， 反而是那些已经失去生命力的东西才更容易被保存 ， 被当作真理 。

最后这段写得非常非常的好 。 哎 ， 要不我来读一下这段 ？ 读啊 ， 这段真的非常好 ，但它可能会因为中文翻译的关系 ， 听起来会有点绕口 。

就我每次读到这一段的时候 ， 会有种淡淡的惆怅 ，但是又会觉得很喜悦 。 我来读一下 ：" 你们究竟是什么 ？

你们这些由我描述 、 撰写的思想 ，不久之前 ， 你们还是那么色彩斑斓 、 青春勃发 、 心怀恶意 、 长满了刺 ， 到处隐藏着香料 ， 让我直打喷嚏 、 放声大笑 。

可是现在呢 ， 你们已经变得了无新意 。 你们中有些恐怕已成了真理 ， 它们看上去那么长生不老 ， 那么正直 ， 正直得让人心碎 ， 那么无聊 。

我们只能使那些活不久 、 飞不动 、 疲惫不堪的东西不朽 。 只有你们的下午 ， 你们这些我写下和画出的思想 ， 只有为你们 ， 我才有色彩 。

也许有很多色彩 ， 五十种黄 、 棕 、 绿 、 红 ，但是没人能猜出你们在清晨时的模样 。 从我的寂寞中突然擦出的火花和出现的奇观 。"

哇 ， 真的很好啊 。他就想说的就是 ， 只有那些已经失去活力的东西才能被保存下来 。 所以你对那些已经被视作定论的东西 ， 你都应该保持怀疑 ，因为它不是一个具有鲜活生命力的东西了 。

但是不写下怎么传承呢 ？ 怎么对齐呢 ？ 怎么彼此理解呢 ？ 他想描述的事情是要保持这个怀疑性 ， 你不能把它视作完全的纯然的真理 。

我明白了 ， 就像之前我视作真理的第一性原理 ，其实也要对它保持怀疑 。 是 。 反正当时我读到这段的时候 ， 我就在想 ， 怎么会不被尼采打动 ？

就我感觉就是一个不顾一切去暴露自己的 ，但他又尽可能的对自己诚实 ， 然后他不惜一切代价 ， 即使是要承受长久的孤独之苦 ，他也要保持清醒 。

这在我看来 ， 这就是最可贵最可贵的天真啊 。 我为什么会觉得有点惆怅呢 ？ 就是因为第一 ，他推翻了他自己这个时候我觉得惆怅的点 ， 然后我觉得很喜悦的在于 ，他很诚实 。他一直告诉你说 ， 你要保持清醒 ， 你要保持怀疑 ， 即使是我 ， 你也得怀疑我 ， 你不要成为我的信徒 。

这个是让我觉得很喜悦的点 。 这里我也想问问听友啊 ， 你会不会追求人生的意义感啊 ？ 如果追求 ， 你的标准是什么 ？

或者你这个意义感的来源是什么 ？ 大家可以在评论区给我们留言 。 好 ， 刚才我们讨论了尼采的重估一切价值 ， 讨论了尼采的强硬意志 ， 要求我们建立自己的坐标系 ，不仅能在冲击中存活 ， 还能获益的反脆弱的核心 。

那接下来我想跟两位讨论一下具体的方法论吧 ， 就具体怎么做 ， 看看尼采有没有给出一些哲学指导 。

这个哲学指导呢 ， 一开始我是想讨论酒神精神跟日神精神 ，因为在我阅读的时候 ， 我感觉它是能够体现反脆弱的一个哲学核心的 。

但是后来倪晨说我理解有误啊 ， 我也想把我这个心路历程跟大家做一个分享 。 尼采根据古希腊的文学提出两个比喻 ， 一个是酒神精神 ， 一个是日神精神 。

酒神就吉尔尼索斯 ，他代表的是一种沉醉啊 、 激情啊 、 打破边界啊 、 拥抱生命最原始混沌和创造力的那一面 。

所以他是面对无序 、 变动和不确定性的一个全然接纳跟狂欢 。 另一个他的对面就是日神阿波罗 ，他代表的是秩序 、 理性 、 清晰的制度和优美的表象 。他呢 ，是在混沌中建立形式 ， 赋予意义 ， 创造稳定幻觉的能力 。在我看来 ， 这两种精神呢 ， 好像恰好是我们在反脆弱实践中具体的方法论 。

这里其实也不是强行关联啊 ， 我真的觉得尼采所说的酒神精神跟日神精神 ，有点像我们杠铃策略的两端 。

所以就很想跟倪晨重点聊聊酒神精神啊 ， 它是一种对混乱和无序的彻底接纳 ， 这个可能是我们反脆弱实践的一个心理节点 。

就我们先承认世界不是一个温顺的 、 可预测的日神式的花园 ， 可能我们才能采取正确的行动 。 所以这个是今天想跟倪晨和石磊一边喝酒一边聊聊的酒神精神和日神精神 。其实我们上边大部分讨论 ， 虽然没有直接提到日神和酒神 ，但其实都包含了这对概念 。

日神和酒神主要出现在尼采的第一本书 《 悲剧的诞生 》，但他后期对这本书有相当程度的否定啊 。他说这本书是用康德和叔本华的语言说了吉尔尼索斯的事 。

简单说就是用一个不合适的容器来装酒 ，但这个概念更像是最早的母题 。 即使尼采后期不断修正甚至否定它 ，但很多问题在这里其实已经被提出来了 。

所以聊这个话题 ， 我们可以稍微放轻一点 ， 把它当做是一组非常有力的隐喻 ，而不是成熟的哲学体系来看比较好 。

甚至刚才敏姐说的 ， 我想调整一下对这个概念的理解 ， 日神不等于理性 ， 酒神也不等于感性 ， 这是完全两种不同的存在状态 。

对 ， 我之前是这么理解的 ， 所以看来我理解有误啊 ， 详细说来听听 。 要理解这种状态 ， 得从最底层说起 ， 我尽量说 。《 悲剧的诞生 》 里 ， 尼采认为存在本身 ，他称之为原始太一的 one， 就是一种未分化的 、 混沌的 、 永恒受苦的底层现实 。在古希腊神话里有一个细节 ， 酒神的伴随者希勒诺斯被国王抓住问他 ：" 人最好的命运是什么 ？"

希勒诺斯说 ：" 最好是不生 ，其次是尽快死去 。" 这说明希腊人并不天真 ，他们非常清楚生命的痛苦 、 荒谬 ，以及不可避免的毁灭 。

这可以说是最底层的太一层面的真相 ， 人是无法直接面对这些的 ， 会被击垮 ， 会崩溃 。 所以日神是必要的 。

日神阿波罗对应的不是理性 ，不等同于秩序 ，是梦所产生的幻象 ， 是一种把无法直面的东西转化成可被观看的形象的能力 。

我举个具体的例子 ， 战争在现实层面是血 、 死亡 、 混乱 ，但 《 荷马史诗 》 中 ，他把战争写成英雄 、 荣耀 、 命运 ， 痛苦没有消失 。

当它进入了诗 、 戏剧 、 艺术 ， 你可以面对它 ，而不是被压垮 。 日神不是在改变生命本身 ，而是在改变看见生命的方式 ，不是让我们觉得痛苦是好的 ，而是在痛苦存在的情况下仍然说 ：" 我愿意活 。"

那日神就是让生命可视化吗 ？ 更准确的说法是 ， 日神不是可视化本身 ，而是让生命变得可以被呈现的那种力量 。

尼采在书里写过一句话我很喜欢 ，他说 ：" 诸神因为自己过上了人的生活 ， 从而就为人类生活做辩护 。" 我的理解是在希腊神话里 ， 神并非是高于命运的存在 ，他们同样经历爱欲 、 冲突 、 失败 ， 同样被命运裹挟 ，而神愿意这样活 ， 本身就是在说 ：" 即便如此 ， 这个生命仍然值得肯定 。"

所以希腊神话可以被视为日神精神的成熟形式 ，不是回避痛苦 ，而是可以被观看的方式来肯定人的处境 。

这里有一个值得说的转变 ， 就是在 《 悲剧的诞生 》 这本书里 ， 尼采深受叔本华影响 ， 认为底层是痛苦的 ， 日神的作用是帮人承受这个痛苦 。

但后期的尼采会说 ， 底层不是苦 ，而是生命的过剩 ，是强度太高 、 太满 、 太不可控 ， 痛苦只是这种能量过剩的必然伴随 。

这是一个根本性的变化 ， 所以我们借用这个框架 ，但是不要被早期的悲观主义前提绑定 。 那酒神是什么 ？

酒神不是太一本身 ，而是人触碰太一的那个通道 。在书里对应的是罪 ， 最久的罪 ， 它意味着一种个体的边界消失 ， 融入了某个更大的整体 。

这种状态可以在人群里发生 ，也可以在一个人身上发生 ，在音乐里 ， 或者是某种极强的审美体验里 ，不是大家一起盲目狂热 ，而是我不再只是我 。

尼采在书里写 ，在希腊的那些节日里 ， 自然似乎吐露出一种伤感的气息 ， 仿佛他要为自己肢解为个体而叹息 。

酒神有两种形态 ， 一个是吉尔尼索斯的野蛮人 ，他代表了纯粹本能 ， 没有任何形式约束 ， 能量有了 ，但完全没有结构 ； 另一种是吉尔尼索斯的希腊人， 同样强烈的生命力 ， 通过悲剧 、 艺术 、 形式被承载住了 。

这也是尼采所推崇的酒神精神 。他在 《 偶像的黄昏 》 里边写 ：" 没有纵情欢乐的成分 ， 一事无成 ； 利的满意才是利的证明 。"

所以太一 、 日神 、 酒神的关系是 ： 太一是永远在那的底层现实 ， 酒神是触碰它的方式 ， 日神是承载这个触碰的形式 。

三者不是简单对抗关系 ，而是一种持续张力 。 希腊悲剧之所以伟大 ，是因为它同时完成了这两件事 ： 通过酒神触碰太一 ， 通过日神把这个触碰变成了可以被观看的东西 。

接着我们可以聊一聊酒神之死 ， 那必然会说到苏格拉底 。在苏格拉底之前 ， 希腊人是靠悲剧活着的 ，他们直面太一层面的真相 ，在痛苦和混乱里仍然肯定生命 。

但苏格拉底带来了一种新的冲动 ： 一切都要解释 ， 一切都要合理 ， 一切都要说清楚 。他相信理性可以抵达真理 ， 相信只要逻辑足够严密 ， 世界就是可知的 、 可驯化的 。

这不是日神精神的延续 ， 日神从来不要求世界可解释 ，他只是把不可解释的东西转化成可以被观看的形象 。

苏格拉底做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把日神将混沌转化为形象的能力 ， 替换成了将一切解释清楚的冲动 。

这是一种新的力量 ， 它压倒了日神和酒神之间原本的张力 。 结果就是悲剧死了 。 当一切都必须有理由 ， 当痛苦必须被解释 ， 当混乱必须被整理成逻辑时， 酒神无处容身 。

观众不再需要在悲剧里触碰那个底层的真相 ，他们只需要理解情节 ， 得出结论 。 于是艺术变成了道德课 ， 神话变成了预言 。

酒神精神的死亡并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 ， 每一个为什么 ， 每一个试图给悲剧安装道德结论的动作 ， 都在一点一点的驱逐那个底层的力量 。

尼采写 《 悲剧的诞生 》 某种程度上也是在追问 ： 我们还有没有能力让酒神精神回来 ？

我觉得罪和梦这两个意象特别好 。在物理里面啊 ，有很多守恒定律大家知道 ， 能量守恒 、 宇称守恒等等各种守恒啊 。

守恒是怎么来的 ？ 守恒的前提是有一个对称 ， 就有一个守恒 。 就是刚才倪晨说的 ， 罪是获得太一的那种能量的一个通道 ， 对吧 ？

我去触碰这个太一 ， 我获得了能量 ， 然后我获得能量之后， 梦 ， 梦是承载着一种结构 ， 就是我可以观察 ， 我可以使用这种能量了 ， 我可以观察这种能量存在的形式了 。

梦是一种结构 ，在我的理解 。 物理里面刚才说的是 ， 当一个东西被打破 ， 对称被打破 ， 就会形成结构 。

一个东西如果它是对称的 ， 它会形成守恒 ， 它像一个能量一样 ， 它就叫守恒 。 我们的能量守恒只要来自于时空反转不变性 ， 当时空反转不是不变的时候 ， 能量不守恒 。

这个世界不是守恒的 ， 宇宙的时空不是平直的 ， 宇宙的时空 ， 所谓的真空 ， 更像一个叠起来的一团衣服或者一个织物 ， 它是有弯曲的 。

这个是广义相对论已经证明的东西 ， 它不是平直的 。其实它跟哲学的感触啊 ， 我觉得很相通的一点就是 ， 当我们通过罪 ， 通过酒神精神去触摸这个太一或者它的能量 ， 然后在打破这种对称之后， 形成了一种形式 ， 变成了一种梦这个意象 ， 然后赋予它的一种形式 ， 变成了一种可观察 、 可利用 、 可使用 、 可被影响的东西 。

所以我的理解就是 ， 日神是梦 ，是造型 ，是造边界 、 造秩序 、 造美的外观 。 酒神是罪 ，但它破除了边界 ， 回归了混沌 ， 拥抱了生命的原始的能量和洪流 ， 直接拥抱的就是混沌和深渊 。

拥抱混沌 ， 哪怕是痛苦 、 毁灭或者生成的这种原始的生命的叫狂喜 ，不被理性 、 道德 、 形式束缚的一种生命的本能 。

所以这里面蕴含着是种原始的能量 ， 它和潜力场有很相似 。

潜力场 ？

上面说的那种量子力学说的 。

量子力学那个 ？

对 ，在潜力场 ， 潜力的场很相似的 。 一旦进入到一种对称性破缺 ， 理性的结构就会出现 ， 这个时候就成了日神的阿波罗的管辖的地界 。

我觉得这个梦是人类自己赋予的 ， 所以用这个梦的意象 ， 我觉得挺贴切的 ，因为它是人类自己赋予的 。

世界本来是混沌的 ， 日神给它披上了一些清晰的 、 美丽的 、 和谐的外衣 ， 这个也是庄子被凿出七窍的世界 。

所以我感觉酒神提供了潜力和能量 ，而日神给出了方向和结构 。 酒神和日神并不矛盾 ， 相反 ， 如果沉浸于日神 ， 我们就会过度依赖于那种过去的经验 、 规则 ， 僵化 、 会虚伪 、 会逐渐失去原初的力量 。

而过度沉浸于酒神的精神 ， 我们就会迷乱于能量和潜力 ， 会陷入狂暴 、 毁灭和迷乱 。 所以日神说要有秩序 ， 要有形式 ， 酒神说要回到生命本身 ， 要回到混沌 。

虽然古希腊的悲剧精神很能凸显人的意义 ，而且有很高的审美价值 ，但是在那种毁灭中获得生命的最高肯定 ， 这种解决方案是我不太能够接受的 。

它能带给我审美 ，但是我觉得那可能不是我人生想要的状态 。 佛陀说 ， 当我们知道我们自己在做梦的时候 ， 哪怕是噩梦 ， 我们也不会再害怕了 。

就这个很像 ， 就当我们知道它是梦 ， 我们就可以接受梦了 ， 特别是噩梦状态 。 我就是那个噩梦中的我 ， 然后我会恐惧 ， 我会觉得浑身出汗 ， 对吧 ？

然后直到我在将醒未醒之时候 ， 发现 ：" 哎 ， 我是在做梦 。" 我所有都不害怕了 ， 我所有都可以坦然接受了 ， 我甚至可以欣赏这场噩梦 。

我觉得这是我想要的状态 。 所以佛陀说的解决方案是说 ， 哪怕你做的是噩梦 ， 你只要观看到它 ， 你在做梦 ， 就可以接受它了 。

你可以拥抱梦 ，而不是拒绝梦 。

就是让现实变得可承受的一种解法 。

这是我接受的一种解决方案 。 所以我把这些东西比较半天 ， 应该不算那种理中客啊 ， 我最后有选择的 。

我觉得不算 。 你觉得呢 ？ 不算不算 ？ 其实我这里想澄清一下理中客的概念啊 ， 咱们不能乱用 。

理中客为什么大家不是很喜欢 ， 或者我们觉得不太合适 ？ 它的核心就是两边都对 ， 都有道理 ， 我不站队 。其实这个潜台词隐含的是我不承担责任 。

为什么现在互联网叙事对理中客是一种反感的态度 ？ 它其实是一种墙头草的态度 。 你刚才讲的就是我看清两边 ， 我理解他们 ，但是我有我的选择 。

就像你说这种方案我不太能接受 ， 这种就肯定不是理中客啊 ， 就很有力量啊 ， 从内部确立自己的价值 。

好 ， 那我们回到正题啊 ， 就刚才倪晨和石磊的讨论 ， 关于酒神精神和日神精神的厘清 ， 这个是我最初想找倪晨聊这两个精神的时候 ， 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 更复杂 。

所以所谓的理性跟感性 ，其实是人类的一种分类的思维方式 ，但酒神跟日神 ， 我理解可能是我们面对生命底层现实的存在的方式 。

换句话说 ， 我们怎么在接触生命 ？ 日神不是理性 ，他是把我们没有办法直面的混乱 ， 转化成我们能看见 、 能承受的现实 ， 让我们接受世界本身是不可以解释的 。其实这个对我们的触动还是蛮大的 ，因为我们确实习惯了理性主义的 ， 凡事都有个因果 ， 没有因果至少有个相关性的解释 ，但可能有一些是没有解释的 ， 比如说痛苦就是痛苦 ， 毁灭就是毁

灭 ， 我们不用强行找理由因为什么 ， 所以导致了我的痛苦 、 我的毁灭 。其实我们要做的就是面对它就好 ， 这个也为我们更好的理解反脆弱的理论实践啊 ， 我觉得是打下了基础 。

因为酒神跟日神不是割裂的 ， 可能是有机融合的 。 回到我们的反脆弱主题吧 ， 我们之前讲过反脆弱有四个关键策略 ： 接受无序 、 利用波动 、 设计冗余 、 持续适应 。在我看来 ， 酒神精神可能是不是对应着接受无序和利用波动的勇气 ，而日神精神呢 ， 就有点像反脆弱策略里的设计冗余和持续适应 ， 就更像是石磊说过的带着保护大干一场

， 可能混乱还在 ，但我们不要落奔就好 。在反脆弱这个杠铃策略 ， 我们内容已经讨论过很多期了 ， 这里指路可以先听 11 期 ， 再听 38 期 ， 再听 40 期 。

我们再看看更具体的实操好了 ，有没有两位有没有更具体的实操的建议啊 ？ 我个人是非常非常喜爱尼采的 。

看出来了 。 对 ，不仅是因为他提供了一整套看待世界的方式 ，而是因为我读尼采的时候 ， 应该就是十五六岁的时候 ， 就是一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自处的一个少年， 然后他在非常具体的层面告诉了当时的我要怎样去生活 。他提醒我不要轻视生命中那些最基础 ，但真正值得重视的东西 ， 包括饮食 、 如何选择居住环境 、 关注身体状态 、 关注气候和天气 。

这些看起来很非哲学的因素 ， 直接影响着一个人的精神状态 。 精神的轻快或迟缓 ， 很大程度依赖于身体的节律 。

所以他会说 ，不要相信任何不是产生于户外空旷之地的思想 ，不要相信任何不是随着身体自由活动而来的思想 。

我想问一下， 你十五六岁就在看尼采了 ？ 那个时候可能对我来说是一个里程碑的阶段吧 ，因为当时你刚好远离父母 ， 然后被放逐到一个比较混乱的一个环境 ， 你非常的想要搞清楚自己跟这个世界的关系是什么 ， 你还是有一些很焦灼的一些成长过程中的问题 。

我怎么就看到尼采了呢 ？

对啊 ， 偶然啊 。

偶然 ？

不是网文 ， 网络小说呢 。

对 ， 大部分人看到的是网络小说 。

是啊 。

所以是偶然中的必然 。

这偶然 。 当你读的第一本就是 《 善恶的彼岸 》， 读得懂的 ， 读不懂 ，但是你就喜欢 。 我喜欢 ， 我喜欢他的叙述方式 ，而且我觉得他就是一个对自己很诚实的人 ，其实你在十五六岁的时候 ， 你要选择愿意去相信的 ， 让你感觉到可以和你同行 ， 乃至强到可以包裹你的人 ，是非常难的 。

因为他的价值观直接决定了你的价值观的底色 。 如果你是一个跟父母关系非常紧密的小孩的话 ， 这部分的角色应该是父母来承担的 ，但如果你不是一个跟父母关系很紧密的时候 ， 你必须向外求 。

那时候我太弱小了 ， 我没有办法自己去塑造一个我的看待世界的方式 ， 所以我只能说我认为我是幸运的 ， 就是在青春期 、 少年时期 ， 你就是偶然之间接触了尼采的东西 。其次是构建边界和筛选的能力 ， 这个在我们前面的讨论当中已经说了很多了 ， 就是对进入自身之物进行谨慎的选择 。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值得做出反应 ，不是所有的思想都值得进入头脑 。 所谓开放和包容 ， 如果没有加以筛选 ， 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脆弱 ， 无法不对刺激做出反应 。他说一个人必须摆脱一切使他重复说不的东西 ， 一切抵抗力的消耗 ， 只要形成习惯 ， 都会变成一种持续而过量的损失 。

再者是自我教育 ， 学习看 ， 学习使眼睛习惯于平静 、 忍耐和伺机行动 ， 学习思 ，不要把思考当做一个用力的理性活动 ， 它应当是轻盈的 ， 甚至是随着身体状态自然发生的 ，是流动的 。

是 。 所以尼采其实是个非常喜欢散步的人 ，他身体状况很差的时候 ，他还是会经常去散步 ，他也不会再坐在书桌前闷着头去写东西 。

尼采他说 ， 我们的神经不要紧张 ， 即使感受孤独之苦也是一种妨碍 ，在面临每一个晦暗不明 、 责任重大的事情时， 保持心情愉快 ， 绝不是一种微不足道的蹊跷 。

更重要的是 ，他提醒我警惕自我欺骗 。在他看来 ， 最常见的谎言并不是他人的欺骗 ，而是自己不愿意看见自己所看见的 。

嗯 ， 自欺欺人。

对 。

与之相伴的是治对恕苦的警惕 ， 恕苦毫无用处 ， 它源于虚弱 。 至于是把自己的不爽归咎于他人， 还是归咎于他们自己 ， 根本没有实质性的分别 。

如果被人伤害 ，不必对敌人 、 对不幸 、 对不当行为耿耿于怀 ， 这是天性强大和充实的标志 。 这种天性里包含着丰富的塑造力 、 治愈力 ， 还有让人忘却的力量 。

那这里的恕苦是不听别人的恕苦 ， 还是不对别人恕苦 ？ 不要对别人恕 。 那如果有人对你恕苦 ， 你要警惕吗 ？

警惕那些让你说不的人。

这都是消耗 。 最后我还想说一点 ， 就是尼采的审美 ， 尼采的品味对我的影响非常非常深 。 我读完尼采之后， 我后面读的大部分的书 ， 都是来自于他在书里面提到的作者 ， 比如托托 · 叶夫斯基 、 斯汤达 ， 包括修昔底德 ， 都是他后面他提到的书 。

因为我很相信他的审美 ， 所以他推荐的书我都会去看一看 。 我觉得如果一个人在某些方面拥有还不错的审美 ， 通常是可以被教育 、 被拼接或者被借来的 。

这些品味在不同方面可能表现得忽高忽低 ，但尼采无论在文学 、 音乐 ， 乃至思想和生活方式上 ，他的审美都是趋向统一的 ，他几乎无法隐藏自己了 。

那不再是拼接的结果 ，而是他本身的显现 。 我忘记他在哪本书里写 ：" 好东西是轻盈的 ， 一切神性的事物都迈着温柔的脚步 ， 此乃第一美学定律 ， 深以为然 。"

我觉得他无法隐藏自己 ， 可能他也并不想隐藏自己 。 对 ，他在尽可能的暴露自己 。 坦白讲 ， 我觉得一个创作者 ， 如果他持续不断的在生出作品的时候 ，他其实就是已经无处遁形了 。

对 ， 就像我们录了 60 多期节目 ， 我们也无处遁形 。 这个已经 63 期了耶 ， 同志 。63 期了耶 ， 同志 。

勇者无惧 ， 蛮实用的 ，其实就是 。

实用 ， 对吗 ？ 这就是我喜欢他的原因啊 ， 就真的很实用 。

是你把它实用化了 ， 就是你们俩的关系是实用的 。

对 。

就你和尼采的关系是实用的 。

是我的父亲和母亲 。

但是他和别人的关系不一定是实用的 。 对于投资而言 ， 一切有形的形式和技术都是可以归纳和学习的 ，但这里往往容易走火入魔 。

我觉得二三十岁特别容易走火入这个魔 ，因为有成功学 。在投资这个领域 ， 成功学是特别大的祸害 ，因为这个人的成功 ， 然后因为这个人的书的发行很多 ， 人云亦云很多 ， 互联网的传播更多 ，但是他的成功是有当时的环境条件的 ，有适合他的心理动机和心理结构的 。

投资是一个过程 ， 它是一个内外联动的过程 ， 你的钱和你的投资标的之间的那个关系的联动的过程 ，其实并不是一个结果 ， 它没有一个结果 。

所以关键是那个互动关联的过程 。 而在任何的时候 ， 就保持韧性 ，并且不断的求索 ， 找到新世界的关键的维度 ， 屏蔽 、 分散或者对冲掉那些噪音 ， 保持那颗对未知的敬畏之心 、 探索之心 ， 然后知行合一 。

我们讨论完实操 ， 最后又回到大家喜欢的哲学 、 哲思方面啊 。 今天我们是真的聊了哲学 。

还是哲学 。

对 ， 往常的哲学 ， 就是我们打着哲学的幌子 ，在夹带私货的一次 。 所以这一期我们是真哲学 。 今天哲学的升华呢 ，其实我还是想聊聊我一直困惑的 " 命运 " 这个词 。

因为之前有一期我跟石磊浅聊过 ， 当时石磊你讲了一句金句嘛 ：" 向后看都是命运 ， 向前看都是选择 。"

道理我都同意啊 ，但是这句话没有解释我的困惑 。 举个例子 ， 就像余华的小说 《 活着 》， 里面有个福贵的角色 ， 如果我们作为观众用上帝视角来看他 ，他一生好像什么都赶上了 ， 一开始是个公子哥 ， 后面家道败落 ， 亲人接连死去 ， 时代很动荡 ， 苦难一桩接着一桩 ， 最后他跟一头牛生活在一起 。

就很多事情根本不是他能选的 ，也不是这个福贵他努不努力 、 理不理性的问题 ，其实就是纯粹的时代的命运的压倒性的不可控 。

因为生活在哪个时代 、 什么样的家庭 、 遇到什么样的人， 似乎在我们看来啊 ， 都是很难控制的 。

所以冥冥之中我是觉得啊 ， 还有一双看不见的手 ， 就跟经济学一样 ，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掌管着我们的至少一些变量吧 。

我不知道这个变量怎么命名 ， 所以我把它暂时命名成命运了 。 关于这个词呢 ， 我也跟六群的听友们征集了一下观点 ，有两位的发言我比较认同 。

一位叫曹玉的听友 ，他说 ：" 我觉得对命运的探讨 ， 本质是对确定性的追寻 ，而伴随人的发展 ， 则让这种追寻变成了一个不断扩张的悖论 ， 掌握和不掌握的东西都越来越多 。"

还有一位叫清晨的听友 ，他说 ， 就针对石磊那句话 ：" 如果向前是有选择的话 ， 那就是自由意志讨论的那些东西了 ， 你以为有选择 ， 可能也是命运给你的选择 。"

就我其实还是有点困惑 。 有点像宿命论 。 对 ， 我的问题就是 ， 如果世界是混沌的 ， 你们刚才也讲了 ， 混沌被找开了就死了 。

如果是混沌的 ， 没有恒定规律的 ， 那命运是不是就是我们对未知的总和的一种称谓 ？ 还有既然这么多东西不可控 、 不可预测 、 不能把握 ， 那我到底能掌握什么 ？

打引号的 " 我 "， 我的个体 ， 那我们如果不叫它命运 ， 那怎么称呼它 ， 怎么面对它 ？ 还有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讨论 ？

因为尼采也说过 " 爱命运 " 这个观点 ， 那他这种爱到底什么意思 ？ 我理解的尼采所说的 " 命运之爱 "，不是爱命运 ，是肯定命运 ，不是忍耐 ，也不是感恩 ， 是一种意志的姿态 ， 主动肯定降临在我们身上的一切 ， 包括冷酷的 、 混乱的 、 不可知的一切 。

那些掌控不了的东西 ， 尼采不会叫你去命名它 、 解释它 ， 或者非要从中找到意义 。他只是说它发生了 ， 它是你的一部分 ， 肯定它 。

那我能掌控什么呢 ？ 不是掌控发生了什么 ，而是掌控与发生之物的关系 。 这个在我们上面的讨论其实讨论了很多 。

他的关键是说 ， 为什么人会觉得命运是自己的 ？ 我觉得就不存在自己可以完全控制的命运 ， 所以人会有种错觉 ， 会认为命运是别人安排的 ，其他什么神安排的 。

就是因为这个母题 ， 它是一种自我的执着 ， 是一种我执 。 这个世界难道是围着你转的吗 ？ 难道是围着你这个主体转的吗 ？

其实我觉得跟尼晨刚才说的一样 ， 就是你其实掌握不了所有的东西 ， 就不需要有所谓的 ， 或者是你能控制的命运 ， 你能掌控的命运 ， 或者之前那个群友说的那个不确定性 ，其实不确定性它是自然而然的 。

所以我才会说那句话 ， 就是向前看 ， 就是向历史看 ， 似乎我们都觉得它是命运 ， 就像我们说因果性一样 ， 命运 ，因为似乎它不是你可控的 ，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

所以它是一种人的错觉 ， 就跟因果性 ， 你会觉得它是一种理所当然 ，其实它也是人的一种思维习惯 。 那向未来看 ， 人存不存在对于结果 、 对于未来的影响力呢 ？

它或许是存在的 ，因为我们刚才说了 ， 这个世界是有不确定性的 ， 一旦某一个微小的干扰 ， 它产生一种对称性不确定 ， 最后使得这个宇宙都会向另外一个方向演化 。

但是它又不是唯一由你确定的 ，是有很多种已经被规范的可能性 。 向未来看 ， 我觉得就是有人的选择 ，但这个 " 人的选择 " 是个引号啊 。

所以我觉得当我们理解 ， 就是没有绝对的主观和客观 ， 就可以理解命运更多的是一场互动的过程 ， 没有哪个是必然的 。

命运是历史 ， 历史就是有 。 我们常听到的就是偶然中的必然 ，也是必然中的偶然 。 这不是一个螺圈话 ， 什么意思呢 ？

就是历史发生了的事情 ， 似乎总是合理的 ， 你有一万种的解释 ， 它都是合理的 ，但又那么出人意料 、 无法预测 ， 我们似乎没法掌控 。

因为合理的路径有千千万万 ， 复杂系统其实充满了互动的这种混沌过程 ， 偶尔会浮现那个吸引子 。

我们知道三体以上之间的互动 ， 就是复杂系统 ， 它们充满了混沌过程 ， 偶尔出现那个吸引子 ， 它会把整个的未来可能性的一种概率空间吸引到它的周围 ， 那就是人们认为它的合理性的必然 。

但是这个吸引子它不会永存 ， 它也是因缘和合的结果 。 所以这样看来 ， 作为我们个人， 如果追求那个结果是必然痛苦 ，因为你掌控不了那个结果 ， 必然会觉得命运无力 ， 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

但如果我们能够更多的理解这个世界 ， 理解自己的心底需要的意义 ， 让这个二者顺应和融合 ， 让自己的意义和这个世界融合 ， 我们就能获得幸福 。

不要着相 。

对 ，不要有我执 。

刚才说到选择 ， 那我们做的无数的选择跟决策 ， 到底是我们自己自由意志决策 ， 还是偶然性 、 相关性叠加出来的一些必然性呢 ？

所以刚才我说第一就是 ， 没有绝对的主观和客观 ， 如果我们总是在主客二分 ， 第二 ， 我们到底是唯心还是唯物 ，其实这俩都是错的 。

就你只要提出唯心和唯物 ， 就证明没有理解 。 因缘和合其实并没有主体 ， 就主体性是消失的 。 所以我们今天讨论很多那个主体性的本质 ， 本身其实是我们判断不了的 ， 我们甚至无法感觉到 。

所以尼采他也是主体性是消失的 ？

我理解是他没有主体性的 ， 或者他不承认主体性的固定不变 。 这个主体不是说自我 ，而是有一个不变的绝对的好 、 绝对的不好 、 绝对的某个东西 。

尼采如果他从他的那个超人的概念来说 ，他是没有一个很强化的 ， 我们传统意义上的主体性的 。

对 ，但他有很强的自我 ，其实这里是一个问题啊 ，也是尼采无法感到我 。 就是因为这个自我 ，他需要让自我变成一个特别特别坚强 、 坚硬的人 ，他才能完成他的这种一圈一圈的轮回中的苦难的承担 。

是 ， 非常难 。

对 ，他特别难 。

包括像齐奥朗 ，其实大部分状态是他的这种状态 ， 就是他不是不认可尼采 ，但他无法承受尼采要求的那种强度 ， 这个强度太高了 。

对 ， 佛陀的解决方案就是他把自我给消解了 ， 这东西是你的用 ， 执着而已 ，并不是真实存在 。

那石磊说的这个自我 ， 跟你说的 Ego， 它是同一个东西吗 ？

比如说马斯洛这个心理架构的这个五层的顶层 ， 对吧 ？

他就是以自我为底 。

自我实现为顶层 ，其实这个就是和西方的这一套是一脉相承的 。 但佛学里面是说 ， 这个自我是你的一种虚妄 ， 这世界并没有你这种自我 ，而你的自我的执着就是你所有痛苦的来源 ， 两种解决方案 。

我本来自我很大的 ， 跟石磊聊了聊 ， 我自我小下来一点 。

这个自我就是精神分析里面说的本我 、 自我 、 超我 ， 它里面的一个环节叫自我 ，其实它是精神分析里面用的 ， 就荣格这派 。

啊 ， 对 。

荣格 、 弗洛伊德这个派出 ， 就经常老说这个自我 ，但实际上它还有本我 、 自我 、 超我 ，但这个确实是主流的心理学的 。

对 ， 现在我们等于把它推而广之了吧 。 但我觉得这东西吧 ， 你被划分出来 ， 尤其是你在心理学层面去使用它的话 ， 我觉得最后还是一个归因的艺术吧 ， 最后还是为了归因 ， 为了去解释一些事情 。

是的 ， 心理学是为了解释 。 你说说你的自由意志 。 自由意志这个问题在尼采这儿其实不成立 ，因为他认为自由意志和不自由意志都是虚构的概念 ，是哲学家和神学家为了建立道德问责而发明出来的 。

因为如果你的意志是自由的 ， 你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 道德惩罚才有依据 。 那如果你说是不自由的意志 ， 那它就相当于是把责任推给本能 、 推给环境 、 推给命运 ， 从而逃脱问题 。

这是这么一个发明出来的工具 ，但它不是在说我们的选择没有来源 ，在它看来这些选择背后都是意志在起作用 ， 呼应我们最开头讨论的 ， 强硬的意志在主动裁定和定向 ， 它的选择是从内部生长出来的 ， 软弱的意志是被外部条件推着走 ， 看起来在选择 ，其实只是在给出反应 。

应激 。 对 ， 应激 。

敏姐 ， 你觉得命运是什么东西 ？

这个是我的一个困惑啊 ，也是我提出的一个问题 ， 所以我认真想了几天 。 我给我自己那个我比较认可相对合理的逻辑啊 ， 大家听听有没有道理啊 ， 两位也听听看 。

就是我们在第四期还是第五期 ， 就是大变局那两期 ， 石磊你讲过一个投资里的收益来源 ， 借用投资里的收益来源讲了一个人生公式 ， 这个人生公式很多人也记忆犹新啊 。

我再讲一下， 你说跟投资一样 ， 我们人生的收益可以拆分成三个部分 ：alpha、beta、epsilon，其中呢 ，alpha 就是我们能主宰的 ， 就是我们投资里的超额收益了 ， 就是我们能主宰的 、 能修炼的 、 能努力的部分 ， 就人力可及的部分 。beta 呢 ， 投资里我们理解就是平均收益 ， 或者市场的整体波动 ， 它就是时代 、 环境 、 出身 、 家庭给我们的基准盘 ， 这个时候是我们人力选不了

的 ， 我们没有办法掌控的 。 第三个 epsilon 呢 ， 就是纯粹的运气 ， 随机意外， 可遇而不可求 ， 当然有好运气 ，有坏运气 。

刚才我说的福贵这里可能就是坏运气 ， 这个运气呢 ， 谁也掌握不了 。 这样的话呢 ， 我们的人生就等于 alpha 加 beta 加 epsilon 这三个模块构成 ， 这个是当时你那期给出的观点 。

对 。

这期聊到命运的时候 ， 突然就想到你这个观点了 。 如果这个公式成立的话 ， 就如果是有命运这个模块的话 ，其实它等于 beta 加 epsilon， 我不知道对不对啊 ，是我们无法选择的系统基本盘 ， 再加上我们不可控的随机性 。

所以我们常常说 ， 哎 ， 这就是命 ， 说的可能就是这两块 ， 这两块组成了命运这个看不见的手 。

所以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 ，beta 我们肯定改变不了嘛 ， 对吧 ？ 那市场的整体的收益 ， 所以我们只能接纳 。epsilon 我们管不着嘛 ， 我们只能面对或者祈祷 。

就比如说我们去烧香啊 ， 买彩票啊 ， 我们唯一能选择和把握的 ， 还有积累的 ， 可能就只有第一块 alpha。

就石磊说向前看都是选择 。 如果回到今天尼采的和反脆弱啊这个主题 ， 我觉得 beta 和 epsilon 是命运扔给我们的冲击和不确定性 ， 我们改变不了它 ，但是我们可以让自己更强韧 ，在冲击里不被打碎 。

以尼采为例吧 ， 刚才没有介绍尼采的大脑 ， 大家可以听出来是很天才的 ，但他身体是非常非常差的 。他半辈子其实都处于一种要么精神失常 ， 要么在生病的状态 ， 这是他不能改变的基本盘 。

我觉得这个可能就是尼采的命运 。 但是我们回过头来 ，100 年前他给我们人类留下的财富 ， 可能就是他在 beta 上面的 alpha。

我们都是普通人啊 ， 肯定不会希望像尼采这样子 ， 我也不想有这么大成就 ，也不想承受他这么大的痛苦 。

而且从投资的角度来说 ，有些市场的超额好做 ，有些市场的超额不好做 。 所以 alpha 跟 beta 之间 ， 我理解也是有相关性的 。

就像历史上的盛世跟乱世 ， 对我们每个人的个体命运影响是至关重要的 。 那全球化的过程和去全球化的进程 ，有没有 AI 替代我们等等这些 ， 对我们每个人的影响也有目共睹的 ， 这个叫不叫命运 ？

我在想可能它叫吧 ， 它是 beta。 所以这个时候 ， 我们可能就需要石磊常说的系统化洞察跟多元化适应 ， 看清楚现在是什么样的一个市场 beta。

那么我们再建构一个适应性的主体 ， 实现我们人生的超额收益 alpha，有可能就比我们盲目的努力就好 。

这里的 alpha 不等于努力啊 ，也不等于成功学 ， 更不等于报一个实用的高考志愿 ， 毕业之后把自己当作工具 。

我想引用尼采的一句话 ，他在 《 快乐的科学 》 里面有一句话 ：" 你的良知在说什么 ？ 你要成为你自己 。" 这个我们节目也讨论过 ， 做自己 。

所以总体我的理解就是命运等于 beta 加 epsilon，但我们的人生等于 alpha 加 beta 加 epsilon。

我觉得特别好 ， 就是对于命运的一种合理的理解结构 ，并且对每个人有积极的作用 。

对 ， 我也想了很久 。

我觉得任何人对于命运的理解 ， 就决定了他可以怎么处理命运 。 你的理解就证明你是有主观能动性的 ，并且你也承认随机性和大的时代是不可抗拒 。

对 ， 还有偶然性 ， 我还承认幸运 。

对 ，但有的人他说的那个命运就是 epsilon，有的人说的命运就是 beta。

对 。

就是一种对现实的理解结构 。

所以这两种我都无法解释 ，因为我也不相信 。 那么我得有一套自己自洽的解释逻辑 。

对 。

但我又不相信纯 alpha，因为我觉得那也解释不了 。 你说人定胜天 ， 哪吒说的 " 我命由我不由天 "， 这个我觉得也解释不了 。

所以嘛 ， 这就是人的一种理解结构 ， 就不存在命运的本体 ，而存在你和它的一种互动过程 。

你的解释就是不存在这个本体 。

对 。

我的解释 ， 本体是存在的 ，但是它有三个部分构成 ， 我们能把握的是其中第一个部分 。

对 ， 就你可以认为存在 ， 就比如你可以认为上帝还存在 。

对 。

但是实际存在无所谓 ， 你的和你的行动会受到这个的影响 。

对 ， 这两天想出来这个解释 ， 我就能够自洽了 。

对对对 ， 你就能知情合一了 。

你这个公式只点醒了我 。

这不是我原创 。

不是你原创 。

不是我 。

反正是我从你这儿听到的 。 你对命运怎么理解 ？ 你们刚才说的这种总结 ， 我肯定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我觉得如果一定要说的话 ， 我觉得命运对我来说不是一个名词 ， 就是一个动词 ， 就是一个肯定的姿态 。

肯定这件事情不等于顺从 ， 就是回到我们刚才说的意志 。 我还是觉得这种终极的问题 ，不需要一定要去用一个定义去解释它 。

我需要 。

真的 ， 每个人心理结构不一样 。

对 ，是心理结构 。 我是可以接受很多东西 ， 它没有被一个词定义 ， 然后放进我自己的这个库存里边 。 它完全可以以一个非常混沌 ，但我知道大概是个什么样样子 ， 非结构化的东西 。

对 ， 所以我感觉你现在根本不需要区分 alpha、beta 还是 epsilon， 它根本不需要区分 。

是 。

它就可以行动 ， 它是自然而然的 。

啊 ， 我觉得我们今天讨论的挺好的 。 真的吗 ？ 嗯 ， 你们觉得呢 ？ 我感觉我挺轻松的 。 是挺轻松的 。

才 5 点还不到呢 。

挺轻松 。

最后不知道大家怎么看待命运这个主题啊 ， 可以在评论区给我们留言 ， 相信也会有很多精彩发言 。其实我感觉十分吸引 ， 最优质的是小宇宙的听友评论 ， 很值得一读 。

我改天要把它理出来 。 好 ， 那最后的最后， 到我们的推荐书籍环节 ， 两位有没有什么书籍要推荐啊 ？

先说下尼采吧 。 我不会特别推荐某一本尼采 ，因为我觉得你多读一本 ， 就像拼图一样 ， 你就会多接近尼采一点 。

然后你读完之后， 你就会发现他不是一整套体系 ，他其实是一个人。 除此之外， 再推荐两本书 ， 一本是齐奥朗的 《 解体概要 》， 这本书长时间是我的枕边书 。

齐奥朗是一个深受尼采影响的人， 尤其是在写作风格 、 对生命强度和虚无问题的敏感上， 都能看得出来 。

但他后来并不是一个尼采信徒 ，他没有沿着尼采那条路继续往上走 ，而是停在了崩塌 、 疲惫和虚无的那一侧 。

也就是说 ，他不是不认同尼采 ，而是承受不了尼采要求的那种生命强度 。 所以这本书对我来说 ， 提供的是另外一种存在方式 。

当你已经看见了那个强度 、 那个高度 ，但承受不了的时候 ， 你的生命会去往何处 ？ 齐奥朗在我看来是一个脚踏实地 、 陷入虚无的人。

然后我读的是宋刚老师的一本 ， 这本书翻译得非常非常好 。 如果能读法语原文的话 ， 我觉得应该会是更好的体验 。

另一本是古希腊史学家修昔底德的 《 伯罗奔尼撒战争史 》。 我是一个读历史的苦手 ，但是谢德风老师的这个译本 ， 我觉得是蛮通俗的 ， 没有很多难句 ，也没有太多古典的文法 ， 所以可以试着读一读 。

尼采在他自己的书里是反复提到修昔底德 ，并且给了高度的评价 。 我想尼采喜欢他 ， 大概是因为他不美化 、 不道德评判 ，也不自我安慰 。

这本书很重要的一点是 ， 它会让我看到一个文明是如何去定义高贵的 ， 同时又是如何一步一步背叛自己所定义的东西的 。

这本书几乎没有幻觉 ， 是一种非常冷静甚至干净的写法 。

我觉得挺好了 ， 这本老本就足够了 。

最后呢 ， 到我们的福利时间点了啊 ， 这期我们送书送的福利是很给力的 ， 感谢中信出版社送给我们一套书 ， 这一套里面包括 《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 加 《 反脆弱 》， 跟我们今天节目的主题紧密的结合 。

我们送出三套 ，也是给出三位评论点赞最多的听友送出的福利 ，也欢迎大家多多评论 。 今天节目差不多就到这里了 ，也欢迎大家参加我们 418 的北京线下听友见面会 ， 期待在听友见面会见到你 。

感谢倪晨的到来 ， 今天聊得特别好 。 你开心不 ？

开心 ， 开心 。

人生何处不相逢 ？ 最后呢 ， 拜托大家一定听完今天的片尾曲 ， 众所周知我们很少放片尾曲 ， 今天是嘉宾独家指定的披头士的 《Across the Universe》。

对 ， 里面有一句话重复 ， 叫 " 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改变我的世界 "， 大家一定要听完哦 。 好 ， 那我们今天节目就到这里 ， 感谢大家收听 ， 感谢倪晨 ， 那我们下期再见 ， 拜拜 。

拜拜 。

拜拜 。

World of blowing out like endless rain into a paper cup, they split the world beat as they slip away across the universe. Pools of sorrow, waves of joy are drifting through my opened mind, possessing and caressing me.

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world, 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world, 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world, 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world. Images of broken light which dance before me like a million eyes, they call me on and off across the universe.

Holds me under like a restless wind inside a letterbox, they tumble blindly as they make their way across the universe.

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world, 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world,

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world, 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world. Sound of laughter, shades of life are ringing through my open ears, inciting and inviting me.

Limitless and dying love which shines around me like a million suns, it calls me on and off across the universe.

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world, 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world, 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world,

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world.